主通道在空间出口之后收窄,宽度从可容两人并行的尺度降至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窄径。壁面的乌青色在暗光中保持着均匀的反射率,上方的几何方格在窄径中继续延伸,排列密度与空间内部一致。队伍的队形在窄径中调整为单列:阿蛮在前,白芷其后,苏砚居中,罗小北在设备箱前置后,敖玄霄殿后。没有人说话。
窄径延伸约五十步后,通道向左做了一次角度转换,转向后的地面出现了一段连续的下行阶梯。阶梯的每一级高度均匀,步面平整,没有磨损凹陷。苏砚在通过阶梯段时,剑鞘的纹路在暗光中比在平直通道中亮了约一成,光粒的温热在鞘底维持着稳定输出。她在下行中用手指碰了一下鞘面纹路闭合的位置,确认了纹路的温度与体温一致后收回手。
阶梯段末端连接着一处极小的过渡空间,面积约四步见方。过渡空间的后壁被整片碎石填埋,碎石堆从地面一直堆积到壁面顶部,仅在最上方留有约一掌宽的间隙。阿蛮在碎石堆前停下,用手掌沿堆体的斜面移动了一段距离,感受石块的排列密度和间隙分布。碎石堆的内侧石块的排列方向比外侧更规则,部分石块之间的缝隙被灰白色粉末填充,和上一层通道支路处发现的粉末质地相同。
“这个塌方不是完全堵死的。”阿蛮说。
她在碎石堆中选定了两个位置,用手指将顶层的石块逐块移出。石块从堆体中抽出时没有牵动周围的石粒,堆体的内侧斜坡在移除了约十余块碎石后显露出一处向内延伸的缝隙。缝隙的宽度在移除过程中逐渐增加,最终形成了一道可容单人侧身进入的开口。开口内侧的壁面材质与前厅一致,表面没有方格排列,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刻痕覆盖的平整面。
罗小北在阿蛮开口完成后放下设备箱,从箱中取出扫描仪,对缝隙内侧的刻痕区做了完整的深度和密度扫描。刻痕区位于侧室的后壁面上,覆盖范围约四步宽、两步高,刻痕的排列密度比标记点终端基座下的两组刻痕都更高。笔画的方向以横向为主,部分段落有竖向穿插,整面刻痕从顶部到底部形成了一道连续的文本流,像是一份被完整刻入壁面的记录。
罗小北在扫描完成后没有立即进入侧室。他先对缝隙的稳定性做了一次结构评估,确认碎石堆在移除部分石块后不会发生二次塌落,然后侧身通过了缝隙。白芷在他之后跟入,阿蛮在两人进入后守在缝隙内侧。苏砚在罗小北进入后约两息跟入,敖玄霄最后。
侧室内部空间约二十步见方,四壁均被刻痕覆盖。顶部的方格排列在侧室中中断,取而代之的是壁面本身的乌青色光泽,亮度略高于通道。刻痕的内容在罗小北的照明光柱中呈现出一段完整的记录——有开头、有段落、有分节、有末尾。每一段的起始位置都标注了日期标记,标记格式与联军系统的记录方式一致。记录的篇幅覆盖了一个相当长的时间跨度,段落之间的时间间隔不等,密度也不均匀。
罗小北用终端扫描了刻痕区的完整图像,系统在扫描完成后运行了一次字符识别匹配,将刻痕的笔迹与已知参考样本做了交叉比对。匹配结果在屏幕上弹出时,罗小北的目光在结果框上停留了较长时间。
部分刻痕的笔画结构与此前暗脉骨片的字迹一致。收束果断,间距均匀。另一部分刻痕的字迹与标记点终端基座下的第一组刻痕一致,字形相似,刻痕更深。两类笔迹在壁面上交替出现,有时在同一段落中并存,有时在相邻段落之间交替。每一段落的末尾都标有一个简短的署名——有的是“暗脉”,有的是另一个符号。两种署名在整面记录中形成了交替出现的节律,像是两个记录者跨越了不同的时期在这面壁上持续书写。
刻痕阵列的末端有一处异常。最后一段的记录在写到约四分之三处时中断了——笔画在某个字符之后戛然而止,没有收尾,没有署名,没有下一段的起始标记。中断处的字符是一个数字序列的末尾,序列的递进方式与禁地入口开启速率的当前估算值一致。中断处的最后一个数字,正是当前禁地入口开启状态的最新估算值——约三分之一。像是有人在许多年前已经推算出了当前的数值,并且推算的终点与当前的实际状态完全重合,然后在写下的那一刻停住了。
阿蛮在进入侧室时感受到了骨链的一次短暂脉动。脉动持续约一息,幅度较低,晶石在腕上温热了极短暂的一瞬后又恢复了常态。脉动的节奏与侧室壁面上刻痕阵列的段落间距存在一种对应关系。她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骨链,骨链的颜色维持在暗灰底调上,暖色底彩没有明显变化。她没有在房间内表现出对骨链脉动的任何反应,在确认缝隙外侧无异常后,在缝隙入口处保持了警戒位置。
白芷在侧室中段靠近了刻痕区的下半部分。她用指尖碰触其中一组字迹的刻痕表面,感受了刻痕的深度和边缘的磨损状态。字迹刻入壁面的深度比周围段落深约半成,边缘光滑,没有风化产生的毛刺或剥落,像是刻入的时间比周围的段落在更晚的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