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厅的照明在罗小北完成全景扫描后逐级回落,最终稳定在一种接近暗光的极低亮度上。四壁的名字在低光中仍然可见——刻痕的深度足以在倾斜的光线中留下清晰的阴影,每一个名字的笔画边缘都像一条微小的峡谷,在暗淡的壁面上投下属于自身的暗面。苏砚在空白区域前站着,剑鞘已从浅槽中抽出,但她没有将它挂回腰侧,而是维持在掌心中持握的状态。光粒在鞘底的温热在照明回落后没有同步减弱,维持在比环境温度高约零点八度的输出水平上。
敖玄霄在前厅中段查看壁面名字时,罗小北从设备箱中取出一组辅助照明设备,在四壁的转角处各放置了一枚低功率的散射光源。散射光将前厅内部照亮的均匀度提升到了可读水平,同时避免在名字表面产生过强的反射。罗小北在光源布置完成后重新启动了扫描设备的第二轮采集,这一轮采集的精度被调整到了更高档位,用于记录每个名字的笔画细节和排列间距。
苏砚在空白区域前移动了位置,从正中转移到侧面,以便观察签名区的完整形态。签名区位于空白区域正下方约一掌处,是一组以垂直排列为主的刻痕。刻痕的深度从顶部到底部略有变化,顶部较浅,底部较深,像是书写者在不同时间以不同力度刻入的。这组签名与标记点终端基座下的第二组刻痕笔迹一致,与剑鞘背面“向北。四十公里。”那行字的笔迹也一致。她之前在标记点读取时已经确认过这个关联,此时在签名区前再次确认,只是为了确认笔迹的完整性和刻痕的起止位置。
“签名区有六组。”苏砚说。她没有回头,声音在厅内传播时被壁面的密集刻痕吸收了部分高频成分,听起来比平时更沉。“六组签名,时间跨度覆盖了从联军封印到第七代守门人的全部时段。最后一组的刻痕深度比前面的都深,像是被用力刻入的。”
白芷在前厅的靠近左侧壁面的位置,距离苏砚约五步。她在进入前厅后没有立刻开始记录,而是沿着左侧壁面走了大约十步,逐行查看壁面上名字的排列方式。她在壁面靠下的位置找到了一组名字,这组名字的字体与周围不同,刻痕更浅,排列密度更低。名字旁边附着一组极小的数字——位置紧邻着第七代守门人的签名,数字的格式与基因方舟的最后已知航迹的坐标表达方式一致。她在看到这组数字时停住了脚步,用指尖在不触碰壁面的距离上描了一遍数字的走向,确认了它们与基因方舟坐标格式的对应关系。她没有在现场解读数字的完整含义,但从格式的匹配度上判断,这组数字指代的是一段与基因方舟航迹相关的路径信息。她将位置坐标和数字的排列方式记在笔记本上,标注了它相对于第七代守门人签名的方位。
罗小北在第二轮扫描完成后查看了设备的输出结果。四壁的名字总数量比第一轮估算的更多,部分名字的刻痕在低光下被误判为壁面纹理,第二轮高精度采集将它们识别了出来。他将总数做了记录,并将四壁的刻痕图像以壁面为单位分割存储,每条壁面对应一个独立的文件。他在操作过程中注意到顶部的方格排列在照明下显示出了与之前不同的细节——部分方格的边缘有极细的刻痕连接线,像是一组被省略了主体内容的框架图,只保留了边框和标注点。他将顶部区域单独扫描后存入了另一个文件。
敖玄霄在前厅中段看完那组字体不同的名字后,走到苏砚所在的位置。他在空白区域前停下,视线从签名区移到苏砚脸上,然后移到她手中的剑鞘。他没有问苏砚是否已经完成了签名确认,而是从她站的位置和持握剑鞘的姿态中读出了她已经开始但尚未完成的操作状态。他在旁边站了约两息,然后开口说了一句:“签名之后还要做血验证。上面的文字里写了。”
苏砚没有转头。她的视线仍然停留在签名区上,但她的手指在剑鞘的中段轻轻调整了一下角度,像是确认某种握持的力反馈。“血验证的接口在签名区的正下方。它的位置比签名区更靠下,离地面约一掌高。在垂直方向上,它与签名区的距离和签名区与空白区域的距离相等。”
敖玄霄没有追问更多。他在空白区域前站了一段时间后,退后两步,给苏砚留出了完整的操作空间。他在退后过程中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脚步在地面上移动时落点精确,避开了地面上的凹陷和突起。
阿蛮在前厅入口内侧保持着警戒位置。她的站姿与在侧室时一致,脊背靠着前厅入口的侧壁,视线覆盖了从入口到前厅内部的全部可见范围。骨链在她腕上维持着暗灰底调,没有新的脉动。她在进入前厅后注意到前厅内部的空气流动方向与通道中不同——前厅的空气是静止的,没有从门体缝隙传入的气流,也没有从壁面缝隙中渗出的空气,整个空间的气密性比通道中的任何一段都更高。她在警戒过程中用指关节轻轻敲了前厅侧壁一下,声音在壁面内部传播后返回了一个沉闷的回响,回响的持续时间和音调表明壁面内部可能存在不止一层的结构。
白芷在完成左侧壁面的记录后转向了前厅的右侧。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