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1 / 3)

昭德五年春月,边关将士大胜回朝!

满街百姓挤得几乎挪不开道,都抢着要一睹承恩侯的风采。

承恩侯离京那年十六岁,那时国公府还在,他还是府中最受宠的五公子,玉貌昳丽,温润宽和,受无数人追捧仰望,可不想国公府一朝被叛王牵连,满府上下就只活下来这位小公子,天子垂怜,降为侯爵,允他前往边关将功赎罪。

这一去就是三年。

而今大胜南漓也算不负圣望。

“承恩侯来了!”

在众人翘首以盼下,凯旋归来的将士们缓缓出现在了街道尽头。

为首者是位年轻的小将军,他骑着战马跟在一辆马车旁边,听得百姓欢呼,他时而挥手回应,端的是意气风发。

“这好像不是承恩侯?”

“这是宴六郎!”

当年承恩侯奉旨去边关,晏家六郎宴霄不顾家中反对跟了去,而今大军归京自是一道回来了。

“听说承恩侯受了伤,人应在马车里。”

“伤得可重?”

“听说要养好一阵呢。”

随着马车驶进正街,百姓们的欢呼声愈发热烈。

宴霄朝两边阁楼望了眼,弯腰敲了敲窗户,同里头的人道:“来了好多人,都是来瞧我们的,你快把车窗打开让人家看看,别让人白来一趟。”

里头的人沉默不语。

“快些快些,别让我一个人当猴儿。”

窗户这才吱呀一声打开了。

随着车窗推开,缓缓露出一张冷硬俊美的侧脸。

他微抬眸朝外看了眼,便收回视线正襟危坐,一袭靛蓝宽袖锦服,头发仅有一根簪子挽着,随意的垂落在锦服之上,许是伤重脸色略微发白,隐有几分虚弱,却更是撩人心弦。

周遭仿佛寂静了一瞬,才又响起更加热烈的惊呼声。

不知谁开了头,陆续有鲜花绣帕随着街道两边红枫一道落下。

临窗小阁楼上一道窗户半开,隐约露出一道只够瞧出去的缝隙。

窗户后立着一位姑娘,身姿窈窕,婉约清美,她垂眸顺着缝隙看去,这个角度只能瞧见半张脸,可即便如此,也足矣叫她呼吸短暂的凝滞。

他终还是回来了。

她看着无数鲜花绣帕朝他砸去,眼底溢出丝丝笑意,直到马车消失在视野,她才缓缓关上了窗户。

回来又能如何,她连大大方方的看他一眼都不能,倒还不如离得远远的,绝了念想...哦不,她连念想都是不能有的,他于她而言就像是高悬在天上的月亮,她触不到摸不见。

也不敢亵渎。

得幸能看上一眼便已是满足。

绕过两条街巷,进了颂和坊,位于中间的门户便是陆家,当朝太后娘娘的母族。

不过陆家早些年遭难,阖府只留下一位二姑娘,如今宅子里住着的其他陆姓人都是隔着房的。陆情从角门回到院里,就见贴身女使鸢尾着急的迎了上来:“姑娘,您这是出门了?奴婢在府中找了您好一阵。”

陆情面不改色道:“没有,方才有只猫溜进院里,我见它受了伤想着给它包扎,谁知它怕生见了我就跑。”

鸢尾一怔:“那姑娘可追上了。”

“没有。”

鸢尾松口气,道:“野猫野性难驯,姑娘千万小心,莫要被抓了才是。”

陆情嗯了声,问:“可是有什么事?”

鸢尾忙禀报道:“宫中刚刚来信,请姑娘立刻进宫一趟,说有要事,马车现在就等在府外呢。”

陆情从后门进来的,这才没发现宫里来了人,闻言有些疑惑:“怎这时来人传信?是陛下还是姑母?”

“来的是陛下跟前的苏公公。”

鸢尾也有些不解,今日陛下为承恩侯晏六郎和将士们设庆功宴,顶多再过一个时辰姑娘就要进宫,怎会这时突然急宣。

那就是陛下要见她。

陆情道:“更衣吧,我立刻进宫。”

“是。”

陆情是当今太后娘娘的亲侄女,圣上的表妹,十多年前陆家出事,家中只余她一个孤女,太后娘娘怜惜她接去养在身边,直到三年前及笄,不再合适留在宫中,才放她回了陆家。

她与太后向来甚是亲厚。

鸢尾趁着替陆情更衣上妆的功夫,同她禀报道:“前头老夫人将奴婢叫了去,想让姑娘今儿带三姑娘和六姑娘进宫。”

陆情是陆家二房的嫡女,也是京城陆家这间宅子的主人。

陆家祖宅在麓洲,二房与祖宅三十多年前就分了家,不过与其说是分家倒不如说是被赶出来的,那时陆二爷一气之下带着胞妹离开祖宅进京赶考。

几年后陆二爷考中了举人,被榜下捉婿,在岳家的帮扶下在京中立了足,后因缘际会,胞妹入宫做了昭仪娘娘。

陆家一跃成了朝廷新贵。

可好景不长,短短几年陆家就出了事,那年陆情刚满七岁,一夜之间失去了父母兄长,陆家祖宅的人得到消息赶了来,说是要来替二房养二姑娘,实则是惦记京中这处宅子。

分家是只字不提。

且当时陆二爷是一气之下带着妹妹走的,确实也没有正正经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