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的是手段让他们滚回麓州。
可没想到,她因父亲的孝心留了老太太,却滋生出了他们更大的野心。
“凭我父亲高中探花,生前入内阁,凭我母亲是阁老嫡女,凭我姑母是太后娘娘,凭我,是陛下亲封的县主。”陆情眯起眼:“你凭什么以为,你有和我一较高下的资格?”
陆乔脸色一片煞白,唇蠕动半晌都没能发出声音。
她想反驳,可她突然发现她竟无处可驳。
父亲是麓州通判,三叔四叔如今都不过七品小官,放眼整个陆家,竟无一人比得过二房。
不,祖母说过,只要太后娘娘在,就一定会为她们筹谋一桩好婚事,二房不过是她们的踏脚石。
“太后娘娘也是我的亲姑母!”
陆乔说完就想起今日自己被罚跪寿安宫的事,咬牙道:“太后娘娘为何偏心至此!”
她上个月就来了京中,姑母一直没有见她,今日姑母宫里的人来宣见,她喜不自胜,却没想她根本没见到姑母,就被罚跪在殿外。
同是亲侄女,未免太过厚此薄彼!
“为何!”
陆情狠狠甩开她的下巴:“不如你去问问你的好祖母。”
“来人,将陆三姑娘关入柴房,没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得探望!”
陆乔脸色大变:“你敢!”
眼看着下人朝她走来,她惊慌喊道:“你们不许碰我,祖母最是疼我,谁敢碰我我定让祖母将你们发卖出去!”
下人却死死将她牵制住,全然不受她的威胁,陆情冷冷看着她。
“其一,这宅子是我的,你若安分,我便留你,若不安分,便滚回麓洲,其二,若老太太有异议,随时可回麓州,不信,尽管来试。”
陆乔还要说什么,鸢尾已忍无可忍:“堵了她的嘴!”
很快,下人便堵住陆乔的嘴将她带走,长廊终于恢复了清静。
陆情却没离开,而是缓缓看向不远处的陆敏,陆敏心知被她察觉,低着头走到她跟前:“二姐姐。”
陆情:“你也这么想。”
陆敏连忙摇头:“没有!”
惊惧之余,她隐隐带出几分哭腔:“二姐姐,我绝不敢有那样的念头!”
陆乔真是要害死她了!
她早已看得明白,她想要嫁得好,只有指望二姐姐,若二姐姐因陆乔迁怒她不再管她,只靠着父亲,她根本说不到好亲事。
陆情淡淡看她片刻,道:“奉天卫亲口证实今日浮光殿没有出现其他人,奉天卫只领天子令。”
“若传出些什么,就是违抗皇命。”
陆敏起先还不知陆情为何突然提起这事,直到听见最后一句她恍然明白了什么,浑身一抖:“我明白。”
“告诉老太太,若陆家人要作死,我绝不拦着。”陆清说罢便转身离开。
“是。”
陆敏等陆情走远了,才匆忙去了老太太院里,万不能让三姐姐乱说话,否则陆家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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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情回房换了身衣裳便悄悄出了门。
“不管谁来,都说我睡了。”
鸢尾颔首:“是。”
陆情到慕家时,人已经到齐了。
慕家竹林庭院中,一位姑娘身着暗红色劲装,马尾高束,一双丹凤眼为她增添了几分冷艳之气,她坐靠在廊下,用帕子擦拭峨眉刺上的血。
此乃奉天卫千户朱樱,与慕洄有着索命无常之称号。
“啧,今日是为县主贺喜的,你弄得血淋淋的作甚,不吉利。”慕洄嫌弃的瞥她一眼道。
朱樱瞥他一眼:“不是你催得紧,我正办着差事,连卫所都没来得及回。”
但话虽这么说,听得那句不吉利,她还是加快了动作,将血擦干净后还特意将帕子拿到老远去扔了。
回来时,她看向坐在院中的另一位姑娘:“周姑娘消息倒是灵通。”
被唤作周姑娘的女子装扮素净,沉静温婉,乃是京城有名的琴师周琬,常有人家请她去教导家中姑娘的琴艺。
今日她是不请自来。
不过慕洄朱樱习惯了,陆情也有些习惯了。
周琬语气淡然:“县主大喜,我怎能不来。”
慕洄朱樱对视一眼不再作声。
周琬是陆情在外头欠下的情债。
当然,非儿女情长的情。
“我来晚了,诸位久等了。”
突然一道声音传来,众人同时回头,就见陆情提着几壶酒踏进了正厅。
她的视线划过院中的周琬,波澜不惊,似乎完全不意外她会出现在这里。
“今日县主得偿所愿,可喜可贺,我们等一等是应该的。”慕洄起身道:“你们稍坐,我去端菜。”
陆情将酒放在石桌上,扫了眼石桌上的东西,挑眉道:“我倒是多余带这几壶酒,这是方食记的点心和城北的春花酿。”
周琬点头:“嗯。”
“酒是前几日买的,想着今日正好用上就带来了,点心是宫里的消息传出来后我才去买的,只剩最后几碟,也已经有些凉了。“
周琬话不多,只对陆情时格外耐心。
陆情朝她笑笑:“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