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怎么办?”
“胡说什么呢?"林书棠轻轻拍了拍他。
他似得了趣味,追问道,“胡说?哪句话胡说?是当你外室的话胡说,还是你会跟别人跑胡说?”
林书棠竞还果真思考了一下,等回过味来以后看沈筠染着些微笑意的眼睛,又给了他一巴掌,“少来,我才不会再上你的当,你又挖坑给我跳。”“我还真纳闷了,沈筠,你不是武将吗?哪里来这么多文臣弯弯绕绕的肠子?”
“没办法,谁叫我的妻子很狡猾,我要是不多留个心心眼,她不知道就跑哪去了。”
“喔,是吗?狡兔三窟的道理不知道沈大人懂不懂?那你就在这里慢慢守着吧。”
林书棠不和他插科打诨,见着那边已经完事,从沈筠身侧走出来,大方得体地与人交际成一片。
沈筠被落在后面,只能远远地看着。
掌柜的迎上前来,小心恭敬地询问道,“世子爷要哪件厢房?”沈筠瞥了他一眼,扬起下颌点了点前面的一行人,“他们旁边。”已过未时,距离林书棠进入厢房已足足过了一个多时辰,吃山珍海味也该完事了吧。
沈筠坐不住了,叫来掌柜,“隔壁怎么回事,吵得我用膳都不清净,你去看一下。”
掌柜的疑惑,“银翠楼专用隔音的木板,怎会有声音传进来?”沈筠扫他一眼,还未消开口,掌柜的便立马躬身退了出去,嘴里还不忘道,"小的这就去瞧瞧。”
过了一会儿,掌柜的回来,面露惶色,在沈筠逼视的眸光里才犹犹豫豫地开口,“世子爷,隔壁的客人早在半个多时辰前就走了。”沈筠立马站起身来,“走了?”
他冷冷笑了一声,这会儿也回过味来林书棠那句“狡兔三窟”的意思。他大步离开厢房,出了银翠楼后进了马车,叫长青驱使去了铺子里。林书棠并未回来。
他调转马车又去了巷子里,林书棠也不在家中。他得不到她的消息,行踪不再由他掌控,心间兀得升起一阵恐慌来。好像林书棠又逃走了,他再也见不到她了。沈筠吩咐人出去打探消息,不一会儿影霄便回来,额头上密布着一层冷汗。大气不敢喘,恍惚中,似又回到从前夫人逃跑后公子怒火中烧的情形。“公子,有人看见夫人去了云梦泽。"影霄如实禀明道。云梦泽……
他冷笑了一声,火速起身出了院子,她倒是会挑去处。时序入夏,暑气初匀,云梦泽四面烟波环水,恰是避暑纳凉的好去处。湖岸边群芳次第盛放,繁英累簇,各色名花绕堤,隔水簇拥着湖心往来的画舫船只。
舫上宾客们凭栏闲坐,斟酒闲谈,临风望去,远处的青石板桥上亦是游人如织,挑担的货郎喊着吆喝,声声错落里漫过烟波。环湖的百尺雕栏之上,悬起层层玲珑花灯,轻纱缀玉,薄暮的天光渐从湖上深处涌来。
沈筠勒马停下,三两步上了画舫,寻着影霄探查来的消息,来到林书棠的厢房前。
他本欲敲门踏入,却突然止了动作。
他如今是在做什么?
与从前可有半分差别?
打探她的行踪,缩紧她的圈子,如今又要众目睽睽之下给她难堪?他来了这里,又何计于事?
不,他没想着控制她,只是想要待在她身边而已。像一条狗一样栓着他,去哪儿带着他也不行吗?沈筠有些颓唐地放下手来,远处的天边炸开烟花,将夜空染成渲染的彩色,落在他情绪低恹的侧脸上,也似驱不走那层灰败。四周吵闹嘈杂的人声此起彼伏,嬉闹,欣喜,好奇,各种欢声笑语都像是隔了一层琉璃,朦朦胧胧地将他罩在里面。他突然四肢有些卸力,身体绵软,血液里像是有无数蚁虫在爬,连呼吸都变得急促困难。
突然,有人手搭在了他肩上,一道碎玉清泉般的声音在他耳畔炸开,似能涤荡所有的尘霾,那声音落入沈筠耳中,钻进心底里,叫他一颗滚烫躁动的心瞬间抚平。
“你找到我了,怎么不进去?”
林书棠抬眸看他,檐下花灯错落,碎光摇摇晃晃落在她面颊上,明明是灯影漫染了眉眼,却反倒不及她眼底流光,胜过满岸灯火。“林书棠,你玩我?"他垂下湿漉漉的眼睛盯着她,眼角有些微的红,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那掌柜的惊惶的模样,原是为难。但受了她的示意,不得不骗他。林书棠思考了一下,认真地问,“那世子爷给玩吗?”他愣了愣,偏头笑,“行,给玩。”
“没名没分也玩?”
“玩。”
灯影笼罩在二人身上,碎了一地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