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1章 心神骤散,皆是虚妄(2 / 3)

战灵人 影三郎 1560 字 29天前

真身那一瞬的生理性厌恶,恨自己那一瞬的退缩与排斥,恨自己亲手斩断了她最后一丝留恋。

若不是他那声干呕,若不是他那一眼嫌弃。

她怎会心死?

赵嘉熠早就窥探到凌麟身怀异术,可能是魔族人,但他选择隐瞒,这件事他连凌麟自己都没有告知。

她本就早已被魔域舍弃,孤身一人,无依无靠。

他是她人间唯一的牵绊,唯一的温柔落点,唯一舍不得伤害的人。

可最后,偏偏是他,给了她最致命、最绝情、最无可挽回的一击。

钟明朗说她妖女祸心、死不足惜。

可只有赵嘉熠自己知道。

这三年,她从未害过他分毫,从未乱过王府半分秩序,从未借他权势做过半分恶事。

她藏魔性、敛利爪、收锋芒,小心翼翼陪他度日,甚至在任务与他之间,无数次迟疑、无数次留情。

她本可以害他。

她本可以颠覆王府、窃取机密、祸乱津渡。

可她没有。

她到死,都未曾真正伤他半分。

可笑的是——

最后终结她性命的,是她护了三年、念了三年、舍不得伤害半分的他。

“凌麟……”

赵嘉熠喉间破碎出声,声音嘶哑干涩,带着极致崩溃的哽咽。

他颤抖着手,极轻地、小心翼翼地拂开她脸颊边散乱的青丝,指尖触到的肌肤一片冰凉,再无半分温热。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迟来的忏悔,响彻空寂庭院,却再也无人听闻。

他以为自己恨她的欺骗,恨她的隐瞒,恨她魔族的身份。

可直到她彻底无声无息、彻底离他而去,他才彻底明白。

他从来不怕她是魔。

他怕的,从来不是她的真身。

他怕的,是三年情深全是假,是自己一腔偏爱沦为笑话,是世人嘲讽、是颜面尽失。

他终究,最爱自己、最惜名声、最惧流言。

是他的懦弱、自私、矜贵,亲手杀死了唯一真心待他的人。

风再次吹过,卷起地上零星的蓝色血沫,无声消散。

人活着的时候,他吝啬温柔、吝啬信任、吝啬包容。

她死了,他才幡然醒悟,痛彻心扉。

可世间最残忍的四个字,莫过于——

为时已晚。

赵嘉熠俯身,肩膀剧烈颤抖,通红的眼底泪水滚落,砸在冰冷的青石血痕之上。

从今往后。

王府再无温柔凌氏,后苑再无养鸟佳人。

世间再无那个为他收敛魔性、甘愿被辜负的凌麟。

他赢了立场,赢了正道,赢了世人眼中的清白体面。

却永远输掉了,唯一爱他、也被他亲手杀死的那个人。

余生漫长,岁岁孤寂。

万般悔恨,无人可偿。

满地蓝血未干,冷风卷着细碎血沫掠过庭院,凄凉死寂铺满整座王府。

赵嘉熠心口翻涌的千般惆怅、蚀骨悔恨、无尽悲凉,几乎将他整个人彻底淹没。他僵跪在血泊旁,通红的眼眸死死凝着地上冰冷沉寂的佳人,眼底是挥之不去的崩溃与颓然。

可这足以摧垮海河郡王半生心性的大悲大痛,落在钟明朗眼中,却轻如尘埃、不值一提。

钟明朗身姿挺拔立在廊下,半幅玄铁铠甲凝着冷冽寒光,面容沉静无波,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动容。

于他而言,魔族伏诛是社稷之幸,私情爱恨不过是王侯子弟无用的软肋,终究抵不过大易山河安稳、北疆万里太平。

他无意窥探旁人的爱恨痴嗔,眼角余光却不经意扫过后苑幽深的花木浓荫。

葱郁古树的阴影缝隙里,一抹极浅极淡的青衫衣角一闪而逝,藏匿得极为隐蔽,若非他观察力极致敏锐,寻常人绝对难以察觉。

钟明朗眸光微顿,神色未变,面上依旧是肃穆秉公的模样,不动声色地收回远眺的目光,将那一丝异样悄然藏于心底,不露半分破绽。

片刻沉寂后,他转头看向失魂落魄的赵嘉熠,声线冷冽平直,不带半分温度,算是场面式的劝慰,亦是敲打提点:

“王爷,魔域妖女已然伏诛,祸根已除。还请王爷收敛儿女情长,摒除杂念,以大易河山疆域、天下安稳为重。”

字字堂皇,句句正道,端得是公允无私、刚正不阿。

可这番大义凛然的劝诫,尽数飘在赵嘉熠耳边,半点也入不了他的心神。

赵嘉熠此刻早已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