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彻底吞没了北陵残墟,铅灰色的天幕连半点星光都无,只有浓稠如墨的黑暗,将断壁残垣彻底笼罩。
虚空浊气顺着夜风肆意飘散,带着刺骨的阴冷,钻入骨髓,但凡肉身稍弱之人,被这浊气侵体,便会四肢发麻,修为滞涩。的浊气净化阵,夜间的环境,远比白日更为恶劣。
地窖内仅有一丝微弱的天光透入,林衍盘膝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按照残缺古武上的法门,缓缓调整呼吸。
他双目微闭,身姿端正,试图按照残篇记载,引动天地间稀薄的元气入体。可他既无完整心法指引,又无武道根基,折腾了半个时辰,依旧一无所获,周身连半分元气波动都没有。
林衍没有急躁,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平静。
十年苦修,这样的徒劳早已是常态。他深知自己没有得天独厚的条件,能靠着粗浅淬体之法,把肉身打磨到如今的地步,已是不易,想要踏入真正的武道门坎,还需千倍万倍的努力。
他伸手摩挲着石桌上泛黄的残缺古武残篇,指尖划过那些晦涩难懂的字迹,心中暗自琢磨着残篇上的口诀。
“淬筋骨,强皮肉,凝己身之力,御外邪之气……”
低声呢喃着,林衍正欲再次起身,继续打磨肉身,一阵极其细微的脚步声,突然从地窖外传来,踩在碎石沙土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下一秒,一声低沉而粗粝的兽吼,骤然划破了残墟的寂静,带着浓烈的腥膻之气,顺着夜风飘入地窖,刺鼻难闻。
林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气息一敛,瞬间进入戒备状态。
是域外荒兽!
这种蛮兽是域外蛮兽中最为低阶的存在,灵智未开,只懂依靠强横的肉身与蛮力肆意厮杀,却皮糙肉厚,爪牙锋利,寻常成年人即便手持利器,也难是其一合之敌,更是在夜间最为活跃,常常独自游荡在防线之外的残墟之中,猎杀落单的生灵。
十年的残墟求生,让林衍对荒兽的气息、吼声了如指掌,他瞬间便判断出,这是一头成年的低阶荒兽,实力远超他此前遇到的幼兽。
不敢有丝毫耽搁,林衍起身抄起墙角那柄磨得雪亮的骨刃——这是他用往年猎杀的荒兽骸骨,耗时数月反复打磨而成,锋利异常,也是他唯一能用来对抗荒兽的武器。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地窖口,缓缓推开一条缝隙,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借着微弱的光线,朝外望去。
只见地窖外不远处,一头体型将近一丈的荒兽,正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朝着这边走来。它浑身覆盖着灰黑色的粗糙硬皮,褶皱丛生,如同坚硬的铠甲,四肢粗壮无比,爪尖泛着冷冽的寒光,一双猩红的眸子,在黑暗中格外醒目,正不断扫视着四周,口鼻中不断滴落腥臭的涎水,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色浊气,所过之处,地面的枯草瞬间枯萎发黑。
这头荒兽,已然嗅到了林衍身上的人族气息,正一步步逼近,危险近在咫尺。
林衍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中快速跳动,却没有半分慌乱。他深知,在这边陲绝境,面对荒兽,恐惧毫无用处,唯有死战,才能活下去。
他缓缓握紧骨刃,全身肌肉瞬间紧绷,十年淬体打磨出的力量,尽数汇聚在四肢百骸,筋骨之中传来轻微的爆鸣声,整个人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死死盯着那步步逼近的荒兽,等待着最佳的出手时机。
他很清楚,自己仅凭淬体境的肉身,正面硬撼绝非荒兽对手,只能智取,以巧取胜,每一招都必须直击要害,不能有半分拖沓。
荒兽很快走到了地窖口附近,停下脚步,低着头,用鼻子不断嗅着地面,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地窖入口,发出低沉的咆哮,显然已经确定了猎物的位置。
就在荒兽低下头,试图用头颅撞开地窖石板的瞬间,林衍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时机,猛地推开石板,身形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骤然窜了出去。
没有丝毫花哨的招式,没有多馀的动作,林衍将全身力气灌注于右臂,手中骨刃带着破风之声,精准无比地朝着荒兽柔软的胸腹要害刺去!
这一击,他倾尽了全力,更是将残缺古武中记载的发力法门,运转到了极致。
吼!
荒兽猝不及防,被骨刃刺入皮肉,顿时发出一声暴怒而痛苦的嘶吼,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疯狂地扭动起来,一股巨力瞬间传来,险些将林衍手中的骨刃震飞。
林衍咬牙死死攥住骨刃,借着荒兽扭动的力道,纵身一跃,避开了荒兽反手拍出的利爪。
锋利的兽爪带着凌厉的劲风,擦着他的肩头划过,瞬间撕开一道深深的血口,刺骨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鲜血瞬间渗透了衣衫,滴落地面。
可林衍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眼神依旧冰冷锐利,落地之后,脚步不停,身形灵活地躲闪着荒兽疯狂的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