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1 / 2)

巡洋舰在圣彼得罗斯港外海没有久留。

珀菲科特在军官餐厅里合上笔记本的那一刻,舰长已经站在舰桥上开始发令。

这艘船在圣彼得罗斯港外只停留了不到一天一夜,水兵们收起岸上侦察用的小艇、清点过弹药舱里剩下的炮弹数量之后,左舷的蒸汽机便重新开始轰鸣。

巡洋舰缓缓掉头,舰首劈开铅灰色的海水,沿着海岸线向南驶去。

舰长在海图上用铅笔画出一条新的航线——沿着罗斯帝国海岸线向南偏东方向航行大约半天,绕过圣彼得罗斯主城区突出在海岸在线的那道岬角,再折向东北,从城市东南侧那片被标注为沼泽的低洼地带外侧查找合适的登陆点。

这条航线会让他们多绕将近一天的路程,但比起让探险队一头扎进圣彼得罗斯主城区那些挤满了感染者的废墟,绕行沼泽至少能换一个相对安全的登陆环境。

珀菲科特站在舰桥上,看着海岸线在右舷方向缓缓后退。

望远镜的圆形视野里,圣彼得罗斯的轮廓在灰蒙蒙的天色中逐渐模糊——先是港口那些被烧毁的仓库缩成了海岸在线参差不齐的几个黑点,接着是那座钟楼的尖顶,最后连最显眼的旧海关大楼也被薄雾吞没。

只有港口北侧几缕还没散尽的黑烟,仍在远处的天际在线飘着。

切尔佐夫站在她旁边,双手撑着舰桥的栏杆,望着那片正在消失的海岸线,很久没有开口。

他的军装袖口在海风里微微抖动,但除此之外,这个老兵的站姿仍然象一块被海水反复冲刷却纹丝不动的礁石。

“港口南面有一片浅滩,”他终于开口,声音沉沉的,“从这里往南偏东方向开,大约十二海里。浅滩后面是盐硷地,地表硬,碎石多,人可以走。

再往里面大概两三里地,沼泽就从那里开始。”

珀菲科特点了下头,将望远镜转向东南方向。

海面上的浮冰比昨天更多了,有些冰块已经大到能看见上面复盖的积雪。

但靠近海岸那一侧的水面上浮冰明显要少一些,大概是岸边的浅水区在冬季会先冻上,反而挡住了更远处的浮冰漂过来。

“通知舰长,”她转身对贝法说,“让了望手注意观察海岸线,查找浅滩。看到有明显的滩涂或者碎石地就报告。另外让军医和旗队长到甲板上等我,我们需要在登陆前最后过一遍装备。”

贝法领命而去,裙摆在舰桥的铁梯上轻轻扫过,除了靴底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没有发出多馀的声响。

珀菲科特和切尔佐夫走下舰桥时,甲板上已经热闹起来了。

旗队长正蹲在船舷边,把探险队要携带的物资按分类逐一摊开在油布上——医疗用品、食物、弹药、帐篷、绳索和登山扣、便携式炼金实验箱,每一类都单独堆放,旁边站着他手下的几名骑士,正挨个检查每一个箱子的扣锁和密封条。

路德维格和他带来的罗慕路斯骑士们则在另一侧整理武器,长剑、短剑、燧发枪的弹药和剌刀在甲板上排成整整齐齐几行,金属部件全都用浸了双氧水的布条重新擦过一遍。

自从珀菲科特在港口下达了上岸之后必须全程佩戴双层手套和呼吸面罩、被咬伤或抓伤必须三十分钟内向莎贝尔报到的那几条命令之后,整个探险队里没有任何人再质疑过她的防护规程。

即便是那些在罗慕路斯北方前线打了好几年仗的老兵,也一声不吭地照做了。

甲板上没有任何人摘下过手套。

军医已经在船舷边摆开了检查器械——几盏酒精灯、一排装在皮匣子里的银制手术器械、数卷经过高温蒸汽消毒的纱布和绷带,以及两个用铁架固定的铜盆。

莎贝尔蹲在检查台旁边,正把安魂祷文的抄本一张一张地分发给随队的军医和负责殿后的骑士们。

每张纸都折成刚好能放进胸甲内侧口袋的大小,字迹抄得极小却一丝不苟。

珀菲科特走到油布前,蹲下身,亲手清点了一遍便携式炼金实验箱里的物品。

六套经过她改良的显微镜镜片组,一小箱从样本七号体内提取的丝状物玻片标本,一套完整的微型蒸馏器皿和几只密封的玻璃培养皿,以及几瓶密封好的双氧水。

箱子里的东西一样不少。

旁边那只用铁条加固过的大松木箱也完好无损,箱盖上烙着布兰德利斯家族的狼头徽章,扣锁上挂着的黄铜锁没有丝毫损坏。

她将实验箱重新合上,锁好,站起身。

“登陆之后,所有物资统一调配。”她向旗队长和军医说明,“医疗用品优先供应伤员,弹药按旗队长的分配方案执行,食物和水由奥伯斯坦少校安排人手携带。”

没有人反对。

负责押后的罗慕路斯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