珀菲科特走到法阵正中心的阵眼位置,从腰间掏出两支早已准备好的炼金药剂,拧开盖子,仰头喝了干净。
一支是高级精神力恢复药剂,另一支是她出发前在朗顿实验室里专门调配的精神力稳定剂——前者的作用是加速精神力再生,后者则是防止恢复过程中出现精神震荡。
药剂顺着喉咙滑下去时带着一股微苦的草药味,然后是温热的扩散感,象是有什么东西从胃部向四肢百骸缓慢地渗透。
她能感觉到自己被抽干的精神力正在以可感知的速度回升,视野边缘那片黑色正在退缩,但仍然不够。
仅仅是恢复药剂不足以支撑她发动整个阵地规模的炼金术。
她要靠的是脚下这个增幅法阵。
切尔佐夫在她的右侧。
他从珀菲科特蹲下画第一道弧线时就没有再开口问任何问题。
他认识珀菲科特的时间并不长,但沼泽地里的行军、普列德尔申斯克区的血战、神孽面前那道以一人之力撑起的封印,让这个打了大半辈子仗的老兵明白了一件事——当这个银白头发的年轻伯爵开始蹲在地上画阵时,他要做的不是问她为什么,而是让她有时间画完。
这种时候,他必须做点什么,让这支由溃军组成的杂牌军能够坚持到珀菲科特完成她要做的事情。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支军队在绝境中需要的不仅仅是战术,还有精神支撑——某种即便枪膛空了、炮管红了、剌刀卷刃了,也还能让士兵们站起来的东西。
他转过身,从拉赫曼手里接过那面金色双头鹰军旗,沿着壁垒内侧的石砌台阶大步走上最高处。
风很大。他站在堡垒顶端堆砌的胸墙后面,冻土壁垒还没压得足够紧实,踩上去有碎石簌簌往下掉。他的大衣下摆被风掀起来,帽檐上的霜花结了一层又一层。
他将旗杆底端用力插入胸墙外侧冻土的缝隙里,然后用双手握紧旗杆,让那面金黑双色的罗斯军旗在自己头顶展开。
旗帜在风中猛地抖开,金色双头鹰在阴沉的天幕下猎猎作响,象一头濒死的巨兽最后一次展开翅膀。
“罗斯的士兵——”切尔佐夫的声音从壁垒顶端滚下来,沙哑、沉重,压过了风声和远处尸潮的咆哮,“你们的将军就站在这里。
我与你们同在,哪也不去!为了罗斯母亲!为了活下去!”
阵地里的罗斯士兵们抬起头。
他们看到那面军旗在头顶展开,看到他们的将军站在所有防线的最顶端,大衣被风卷得象一面碎裂的披风,没有躲在壁垒后面,没有给自己留退路,就那么站在整座阵地最高的地方,活象个靶子。
然后他们重新低下头,用通条把铅弹捅进枪膛,咬开纸包定装弹,火药倒进火药池,扣上击锤,将枪管架在射击孔的木制托架上,瞄准,扣动扳机。
步兵炮的吼声撕裂了空气。
炮长在之前几轮射击中一直在调试这门刚修好的炮——试过铁砂弹,也试过实心弹,但铁砂弹射程太近不足以在尸群阵地前制造障碍,实心弹虽然贯穿力强却往往只能犁出一条直线,穿透十几只感染者之后动能衰减殆尽。
这一次他填的是开花弹。
炮弹在尸潮中央炸开,弹片和冲击波呈扇形向外扫去,将周围一圈感染者撕成碎片。
黑色的血雾被爆炸的气浪掀上半空,又迅速被后续压上来的尸潮吞没,但炸开的弹坑让后方涌来的感染者在越过坑底时速度慢了半拍——它们不是绕过弹坑,而是直接跌进去,后面的踩着前面的往坑壁上爬,爬一只又滑下去一只。
虽然弹坑只挡住了尸潮片刻,但在这一片被黑色淹没的旷野上,每一秒的拖延都是活命的缝隙。
罗斯士兵们的燧发枪在壁垒射击孔后面打出了一轮又一轮排枪。
拉赫曼站在射击线后方,用沙哑的嗓子喊着装填口令,每喊一声就有十几个枪口同时喷出白烟,铅弹成排扫向已经冲到壕沟前的感染者。
硝烟浓得呛人,几乎看不清几步外的阵地轮廓,但没有人停下装填。
他们的军服袖口被枪管烫焦了,手指被通条磨破了皮,眼睛被硝烟熏得通红,但他们还在射击。
骑士们在壕沟内侧列阵。
灰甲骑士们的盾牌已经插进冻土,盾面被感染者撞击得不断震颤,每一次撞击都让盾牌后面的骑士身体猛地一晃,但他们随即用肩膀顶住盾牌背面,硬生生将感染者从盾牌边缘推回壕沟。
剑与玫瑰骑士们站在盾牌间隙之间,剑刃在冷空气中不断划出短促的银弧——他们的剑刃精准地刺入感染者的眼框、下颌、颈椎间隙,每一剑都不多不少,刚好致命。
他们已经杀了不知多少只感染者,盾面上糊满了发黑的血污,脚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