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十七分。
阳光正常。
天空灰白——主权体的颜色。
但今天主权体似乎在更高处,监控网格的节点比平时稀疏。
姚翀闭了一下眼。
灰白天空。
悬浮形体。
监控网格。
还在。
他睁开眼。
摸了一下脉搏——左手食指和中指按在右手腕上,三秒。
心率正常。
他不确定这个习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它确实让他安心。
一辆的士停在他面前。
黄色的。
很旧。
车牌上的字被灰尘盖住了大半,只能隐约看到“京a”两个字。
车窗摇下来。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头发有点乱,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成两条缝。
“去哪儿?”司机问。
“中科院。”
“上车。”
姚翀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车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石头被雷电劈开之后的气味。
什么东西在燃烧,但不是火在燃烧。
“系好安全带。”司机说。
姚翀系了安全带。
车开了。
“去中科院?”
“对。”
“小伙子,你是什么单位的?”
“物理所。”
“搞物理的?最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我看新闻说国外的什么对撞机——啥的——”
“有。”姚翀说,“出了点事。”
“什么事?”
姚翀看着车窗外。
bj的路在走调的世界里还是那些路,三环路还是三环路,但路面上有一条极细的裂纹。
从车窗的视角看,大约两毫米宽,空间褶皱——物理定律在这里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皮肤下面的东西暴露在空气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可能是昨天,可能是三年前,可能是一千年前……
“什么事?”司机又问了一遍。
“物理定律失衡了。”姚翀说。
“啊?”
“没什么。”他说,“小事。”
司机没再问。
“师傅,”姚翀说,“这里应该右转。”
“我知道近路。”司机说。
姚翀皱了皱眉。
他看了一眼手机——没有信号。
信号格从6g变成了e,然后从e变成了无服务。
“师傅,我手机没信号了。”
“这一片信号不好。”司机说。
姚翀又闭了一下眼。
灰白天空。
悬浮形体。
监控网格。
还在。
但——
网格的节点在移动。
在重新排列。
有什么东西在调整监控的密度。
它们在跟踪这辆车。
姚翀的心跳加速了。
他摸了一下脉搏——每分钟九十二次。
比正常值高了将近三十。
“师傅,停车,我这边先下了,钱一样给你。”
“快到了。”
“没事师傅,停车吧。”
车没有停。
姚翀的手已经搭上了车门把手。
按下去。
锁死的。
他没有尤豫。
右拳砸向车窗。
从地底活着出来之后,身体素质全面强化——他的拳头可以击穿八厘米厚的混凝土板。
车窗纹丝不动。
裂纹,震动,声音——什么都没有。
拳头接触玻璃的瞬间,力量被吞了。
“别费劲了。”司机说,语气里甚至带着一点歉意,“这车窗不是玻璃。”
“什么?”
“阿斯加德工艺。”司机说,“你砸不穿的。”
姚翀收回拳头。
指关节发麻——力量被完全吸收之后的空虚感,比疼痛更让人不安。
他第一次清淅地意识到:面前这个东西,和他之前面对过的任何存在都不在一个量级上。
“你——”
“放松。”司机说。
他从后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