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攀被惊醒的原因,实际上是有什么东西叫醒了他。
他站起来。
王鑫栋抬头:“怎么了?”
“右边。”刘攀说。
他的声音又变了,和那第十二个东西说话一模一样。
王鑫栋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那个声音比房间里所有声音都大,但只有他听得见。
“右边有什么?”王鑫栋问。
刘攀没有回答。
他走向零号机的观察窗。
窗外是建筑内部的空间。
灯光照不到的角落里,黑暗沉沉。
刘攀看着右边。
那个“不安静”的方向。
他的右手在发抖,仿佛什么东西在极度的渴望着什么,这种感觉很糟糕,就象是饿了好几天的野兽。
他转身走向舱门。
“刘攀。”王鑫栋站起来。
刘攀的手按在舱门开关上。
“我需要出去。”
“沉倾辞说了留在——”
“不是进去。”
刘攀的声音很平。
沉若芷念数据时的那种平。
“是另一个方向。”
王鑫栋挡在舱门前面。
“你给我一个理由。”
刘攀看着他。
“因为那个方向的东西——”
他停了三秒。
“——不会等四十七分钟。”
王鑫栋没有让开。
刘攀也没有硬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手按在舱门开关上,看着右边。
黑暗里。
有什么东西在动。
建筑墙壁上的刻痕——
地形图。
右边那片局域的线条在发光。
微弱的,脉冲式的光。
心跳的频率。
王鑫栋看到了。
他的手从舱门上松开了。
“通信频道开着。”他说。
刘攀按下了开关。
海水涌入气密舱。
他走了出去。
朝着右边。
朝着那个“不安静”的方向。
朝着那个脉冲发光的方向。
零号机的声呐捕捉到了一个信号。
来自外部。
太平洋的海水里。
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很大。
比零号机大得多。
王鑫栋盯着声呐屏幕。
那个信号的轮廓——
流线型。
没有螺旋桨。
没有常规推进器。
四千二百米深的海底,七十节。
人类最快的深海潜艇,极限速度不到十节。
它在飞。
王鑫栋抓起通信器。
“沉倾辞。”
“说。”
“我们有客人。”
刘攀走了大约三百米。
深潜装甲的灯光在海底只能照亮前方十五米。
他不需要灯。
闭眼的时候,他“看”得更清楚。
但他现在睁着眼。
因为他需要脚踩在海底。
需要那种真实的触感。
右边。
“不安静”的感觉越来越强——
震动。
低于人类听觉阈值的震动,从海底岩层传上来,通过液压服的金属骨架,传进他的骨头里。
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他继续走。
四百米。
地形变了。
海底不再是平坦的沉积层——
出现了隆起。
几何型状。
被沉积物复盖了大半,但棱角还在。
直线。
又是直线。
他站在那片隆起上面。
灯光打下去。
沉积物下面——
金属。
和柱子一样的黑色。
但不是柱子。
是屋顶。
他站在一个建筑的屋顶上。
声呐显示——
这个建筑向右延伸了至少两公里。
两公里。
比柱子底部的建筑大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