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蓝九号今日出发。”她说,“我随行。抵达两千八百米的分叉点后,我将采集底噪数据——若那七个频率在分叉点附近产生响应,我们便能确认它们映射的常量。”
“刘攀呢?”
“他已登船。”她停顿了一下,“他说,那条向下的线——垂直向下的那条——终点在挑战者深渊的底部。”
“深度?”
“一万零九百三十五米。”沉若芷说,“比零号机所抵达的位置深一倍有馀。”
她转身迈出两步,又停下。
“那个金色眼睛的造物曾说‘它等了很久’。”她没有回头,“‘它’——而非‘我’。金色眼睛的造物在替另一个存在传话。那个存在——”
“在挑战者深渊底部。”姚翀说。
沉若芷没有回答。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姚翀看向桌上的球体。。微弱,恒定,耐心——如同一颗在黑暗中跳动了四百二十万年的心脏。
他将手复上。
空心圆亮起。
这次,他没有撤回。他让那七个频率逐一流入掌心,排列于圆心,如同一串尚未写完的数列。。。。。。。。
七个数字。七个频率。七把钥匙。
球体的脉动发生了变化。。。那个没有映射已知物理常量的频率。
球体表面浮现一道裂痕。
极细,肉眼几乎难以察觉。自球体一端延伸至另一端,仿佛一颗种子终于撑破了外壳。
裂痕内部并非空洞。
有光。
暖色调的光。极其黯淡的暖色,如同最后一截炭火,如同深夜熄灯后视网膜上残留的馀像。
与他在主权体观测场所见的那层光,一模一样。
底噪之光。
姚翀将手收回。
球体重归安静。裂痕仍在,但光芒已逝。它再次变回那个灰白的、微微脉动的、沉默的物体。。
与底噪相同。
与他掌心的空心圆相同。
与在黑暗中等待了四百二十万年的那个存在,相同。
深蓝九号于凌晨五点启航。
姚翀未能登船。
沉倾辞在码头拦住了他。
“你的底噪广播信号过强。”。若你在深海中触发更多频率——主权体会定位到你。”
“所以?”
“所以你留在基地。”沉倾辞注视着他,“在你学会控制那七个频率之前,你并非外勤人员。你是武器库中的一件物品。”
她转身离去。
姚翀立于码头,目送深蓝九号沉入海面。刘攀在船舱内,闭着双眼。沉若芷在工作台前,终端屏幕上显示着七个频率的频谱图。王鑫栋站在甲板,凝望海面,未曾回头。
船影消失。
海面恢复平静。
姚翀低头看向右手。
掌心的空心圆仍在。七个频率排列于圆心,如同一串尚未写完的数列。。。。。。。。
他闭上双眼。
灰白的天空。悬浮的形体。网格。
这一次,那悬浮的形体并未转向他。
它在看向下方。
持续地看向下方。
看向那个姚翀无法窥见的、比挑战者深渊更深邃之处。
然后——
网格上,浮现了一个新的光点。
非主权体。非底噪。
是某种姚翀从未见过的事物。一个极微小、极明亮、极不稳定的光点,出现在网格的最底端,闪铄一瞬——
随即消逝。
如同有人自深渊之底,向上递出了一根火柴。
姚翀睁开双眼。
海风凛冽。码头上,只他一人。
他望向海面。
深蓝九号已无踪可循。但刘攀说过——那条向下的线,终点在挑战者深渊底部。
一万零九百三十五米。
比零号机所至之处,深一倍有馀。
那里,究竟有什么?
金色眼睛的造物曾说:“它等了很久。”
四百二十万年。
球体裂痕中,那抹暖色的光——与主权体观测场底部的光芒,如出一辙。
底噪并非噪声。
底噪是一个信号。
一个始终在那里的信号。
一个等待了四百二十万年,终于被人听闻的信号。
而此刻,有人自深渊之底,递上了一根火柴。
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