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后,他睁开眼。
“那条垂直向下的线——”他的声音比先前更低,“正在变细。”
“变细?”
“变细意味着速度在增加。”他说,“从二十节——三十节——四十节——”
他看向声呐屏幕。
信道中,那个悬浮的投影,其几何面的折叠速度越来越快。
每秒两次。
三次。
五次……
与华北水渍区那个一模一样的加速模式——
“它正在激活。”刘攀说。
“不对。”沉若芷紧盯着频谱数据,“它并不是在激活攻击模式,它是在——”
她话音顿止。
“它是在切换频率。”。。。
它听见了姚翀的呼唤。
它在回应。
信道深处。
灯光无法照亮的地方,有东西在移动。
非主权体投影。
也非中继器。
是另一条线的源头。
刘攀闭着眼,“注视”着那条从海沟南壁延伸而来的、极其纤细的线。它也在变粗——并非因其停滞,而是因为它同样在加速。
“第三条线也在移动。”他说。
“什么?”
“从南壁过来的那条线。它也在加速。
朝这个节点——”
他猛地睁开双眼。
“它正朝我们而来。”
声呐屏幕上,南壁方向的回波开始变化。
一个极其微小、迅捷、密集的目标,正从海沟南壁的方向,沿着第三条信道,朝分叉节点高速移动。
速度——
“六十节。”王鑫栋说,“比深蓝七号更快。”
那个目标体积很小。
声呐截面反射面积不足一平方米。
不是潜艇,不是鱼群,也不是任何已知的海底物体。
但它正沿着信道移动。沿着底噪网络的信道。沿着四百二十万年前便已铺设完成的路径。
朝着他们而来。
通信频道里,姚翀的声音再次响起。
“深蓝九号。刘攀所说的那条垂直向下的线——它不是深蓝七号。”
“我们知道。”
“也不是主权体。”。
“那是什么?”
姚翀沉默了三秒。
“底噪网络已存在四百二十万年。主权体无法消除它。金色眼睛的造物曾说‘它等了很久’——‘它’并非指金色眼睛的造物本身,而是另一个存在。位于挑战者深渊底部。”
“所以?”
“所以——”姚翀的声音很轻,“四百二十万年前,有某种存在在海底建造了这个网络。它铺设了信道,设立了节点,安装了中继器。然后,它沉入了最深处,开始等待。”
“等待什么?”。”
通信频道中出现短暂的杂音。随后,姚翀的声音再度传来,比之前更轻:
“我听见了。现在,它醒了。”
声呐屏幕上,自南壁方向而来的小目标,距分叉节点仅剩三百米。
两百米。
一百米。
沉若芷注视着频谱数据。。
与中继器相同的频率。
与姚翀掌心空心圆相同的频率。
它不是敌人。
它是信使。
灯光捕捉到了它。
一个球体。
比姚翀口袋中的那个大上一圈。灰白色,半透明,表面布满极细的裂纹——与姚翀那个球体上的裂纹如出一辙。
裂纹中有光。
暖色的光。亮度是姚翀那个球体的一百倍。
它自第三条信道中飞出,悬停在分叉节点的正中央。不旋转,不脉动——只是静静悬浮。暖色的光芒自裂纹中渗出,照亮了整个节点空间。
王鑫栋的手从操纵杆上松开。
沉若芷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刘攀闭着眼,嘴唇微动,未发出任何声音。
球体的光芒开始变化。。
随后,它“开口”了。
非声音。非语言。非脉冲。
是频率。
七个频率同时自球体的裂纹中涌出。。
但顺序不同。。。。。。。。
倒序排列。。。
它在告知:你们读反了。。。
通信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