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家一行人恨恨而去,双方算是不欢而散。
麒麟大厦的会议室里,陈瑛继续看着墙上挂着的那幅《水调歌头》
“瑛哥,会不会话重了些,不如后买你我跟邹家去谈,价格上面还可以继续往下划。”
花衫荣小心的说道。
他觉得之前的冲突应该是陈瑛为了谈妥生意故意使用的手段。
“一千万港纸买个注定亏本的学校,的确是太贵了,价格应该再低些。”
清伯则在一边接着说道。
“少爷的意思是不是想要另起炉灶,他们邹家能建一所同文书馆,我们陈家也可以建一座。不如就叫九州书院,跟他们打对台。”
“没有那么复杂。”
陈瑛收回目光看着桌面上的茶盏。
“一千万买一所学校,的确是太贵了。而且这些钱要交给邹家,等于是一千万买了个恶心,这生意亏到家了。”
“瑛哥的意思是”
“无权不来财,无财不弄权。我在岭南和港九攒下来这么多人情,若是不用岂不是可惜了?”
陈瑛淡淡说道:“我们在港九认识这么多人,把同文书馆没收就好了。”
“没收?”
“根据港九土地管理制度,土地的性质有拍卖、出租、临时出租三种。这也是为什么地价昂贵的原因。
“同文下面的那块地皮,是邹家当初以教育用地的名义从港九当局那里租的,说是租,其实是永续租约,跟买差不多,到期之后只需要付百分之三的契税续租就可以了。”
“但是在这份租约里面,港九当局规定了可以收回的特殊条款,只要执行特殊条款,将那块地收走,重新进行拍卖就好了。”
陈瑛轻轻敲打着桌面。
“这样的好处有两个,第一个就是邹家拿不到一分钱,同文搞成这个样子,他们还想赚钱离场,那是不可能的,一定要让他们吐点血丢个脸才行。”
“第二个,我们也能避免刺激港九当局,毕竟不管是谁当总督,这个华文学校都是他们的眼中钉,若是我们直接出面从邹家那里买下来,也算是挑着旗子跟当局打对台。也要给威思顿勋爵一个面子,人家还在位置上,我们得罪不起。”
“原来是这样,那瑛哥觉得同文日后怎么处理?”
花衫荣看着陈瑛。
“当然是翻新校舍,加大投入,搞个邓荣先生奖学金,实行白莲学子提振计划,好好的办教育。十年之计,莫如树木。百年之计,莫如树人。”
陈瑛对着自己的两位亲人手足说道:“邹家的不肖子孙们不知道祖宗留下的聚宝盆,我们可不能丢下,同文自然要好好去做,做成港九第一名校。
陈瑛说到这里不由得一叹。
“这个世道如此,好人要比坏人还要坏,这样才能把好事做成。”
“若是日后新来的总督要对同文下手,到时候怎么办?”
清伯其实内心还是有些抗拒这笔生意。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威思顿勋爵是一回事,新来的那个是另一回事。他就算是条强龙,也要知道港九是有坐山虎的。”
陈瑛轻轻吩咐了一句。
“这事还是要多拉几个人一起做。”
邹家父子从麒麟实业的大楼回家之后,还特别请了几个江湖人到家中护卫。
他们是真害怕陈瑛弄些江湖术数上的手段,真的来个灭门之难。甚至家中排位较后的子弟有的已经人在英伦,还有的临时上船前去松江。
不过一连几日,家中都十分安宁,这倒是让邹平如释重负。
“陈瑛虽然年轻,但是气度胜过当年的苏雄,他不会这么胡来的。”
邹嘉驹颇为自傲地跟家人说道:“更何况我们邹家也是地方上的名门望族,他怎么敢胡来呢?”
不过这句话刚说完不久,上门护卫的那几个江湖人就纷纷请辞,甚至就算是多加人工也不干了。
邹家五爷千辛万苦地一番地盘问,这才弄明白,原来是那个劳什子好邻居基金会发了话,若是继续接邹家的活,以后基金会他们就可以别干了。
这些人可不是亡命徒,不想自绝于港九江湖于是纷纷告辞。
“大哥,苏雄这小子这个时候要跟我们为难,他分明是吃里爬外,要为姓陈的帮腔。”
“江湖上不都说了吗?陈瑛救过苏雄的命,他这个时候不出面,怎么在江湖上立足?”
邹嘉驹依旧成竹在胸:“不要着急,都是小事,没有这几个护卫,谁也不会把咱们邹家怎么用。”
话是这么说,可邹家老五分明看到自己大哥的双手已经被气到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