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白的目光如实质般锁死那枚静置于白纸上的灰白戒指。
为何这个世界中的这些人或者东西总喜欢围绕“鲜血”大做文章?
好象这世界里的种种诡物,似乎总对滴血情有独钟?
之前那两个人偶如此,四臂巨人的铠甲如此,萧诧的契约如此,如今这枚来历不明的戒指,竟也如此!
滴血契约、滴血认主、滴血相连————未免太过缺乏新意了吧。
难道就不能换点别的什么滴滴吗?,十滴血的吗————
沉白心中虽不乏吐槽之念,但对于这枚戒指仅仅是需要滴血就能使用的要求;
内心深处反而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
原因无他,只因他沉白从来都不是一个会轻易将自己置于未知风险之下的人o
在这片诡谲莫测、危机四伏的海洋世界中,任何涉及自身根本一—
尤其是鲜血与灵魂—的神秘事项,都必须慎之又慎。
因此,对于“滴血”这种看似寻常却有可能要命的要求,他因之前的经历,也早就有所准备。
沉白没有贸然去触碰那枚感觉散发着不祥死寂气息的戒指;
甚至对那两张承载了之前和张清明传送物品和通信的白纸也抱持着距离。
沉白意念微动,浓郁如实质的猩红雾气便自其身体之处弥漫而出;
精准地将戒指与白纸包裹起来,形成一个完全隔离的力场,悬浮于他身前。
他站起身,对侍立在一旁,气质逐渐温婉但却带着一丝狂热的胡静低声吩咐
“看好这里的情况,发现任何异动,立刻通过子体连接向我汇报。”
“是,主教大人!”胡静躬身应命,眼神虔诚而坚定。
安排好作为接收之地的阁楼之后,沉白没有选择常规的走楼梯,而是直接推开沐泉号阁楼的窗扉。
窗外,浓得化不开的迷雾如活物般翻滚。
他一步踏出,脚下自然有红雾凝聚成坚实的阶梯,托举着他的身体,优雅而迅捷地没入雾墙之中。
几个呼吸间,他的身影便穿过几艘船之间旷阔的空隙,回到了那艘如同深海巨兽般上浮到海面之上的船只——深瞳号。
深瞳号的船长室内,光线幽暗,只有操作台上无数微弱的信息光点如同呼吸般明灭;
映照出美咲那张混合着虔诚与狂热的脸庞。
她正一丝不苟地监控着各项数据流,完成沉白交代的任务,对她来说就仿佛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感应到沉白的归来,她立刻起身,黑色裙摆微漾;
以一个无可挑剔的、兼具优雅与顺从的姿态行了一个标准的教礼。
“主教大人,您回来了。”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狂热又扭曲的兴奋。
因为主教大人重新来到了她的身边,从其它的船上。
“恩,那个长袍的衣物图纸,材料已经集齐了,明天生产出来,然后你重新设计一下样式,后续作为教袍。”
“是,主教大人。我必倾尽所能,令我主的荣光显于每一寸织物之中!”
沉白微微颔首,没再多言,径直走向船长室一侧那张由生物组织与不明木材融合而成的书桌。
被红雾严密包裹的“礼物”亦步亦趋地跟随;
最终悬浮在书桌上方,如同一个冻在琥珀中的怪异标本。
沉白坐下后没有丝毫尤豫,直接通过意识控制生成红雾。
只见船长室外,一股更为精纯的红雾涌出,探入船体深处一个通常处于封闭状态的秘密舱室。
舱门无声滑开,伴随着几根更为粗壮、尖端微微蠕动的红雾触手的托举,一具身影悄无声息地滑入了船长室。
这具“身体”与沉白身高相仿,通体呈现一种缺乏生机的鲜红色,仿佛被剥去了皮肤。
它没有穿戴任何衣物,但没有任何表露性征的部位,头颅上的面孔冷硬、瘦削;
正是沉白的那张脸,只不过没有头发,并且双眼紧闭。
它的动作僵硬无比,完全依靠触手的操控才能移动。
这正是沉白那具从白银奖励宝箱中开出来的【替身人偶】。
如今,它除了在关键时刻作为替死鬼外,还兼任了一项极其重要的职务一沉白的“专职滴血血包”。
人偶“走到”沉白旁边,红雾如臂使指,操控着人偶抬起一只僵硬的手臂。
另一根更为灵巧的雾气触手则卷起书桌上那枚灰白色的戒指,将其稳稳地放置在人偶摊开的手掌下方,戒面朝上,正对着人偶的手指。
下一刻,沉白“锵”地一声拔出了腰间的白骨匕首。
森白的刃口在船长室幽冷的光线下,反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