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回到办公室,没有开灯。
他站在窗前,看着一辆辆汽车驶离大院。
汉东这块铁板,比他预料的还要坚硬。
他用空降干部的权力,用京城的督导专员,甚至用国家确权的政策大义,轮番冲击。
每一次,都被高育良和祁同伟用更高明的手段化解。
他们不用刀枪,不搞暗算,就用这最光明正大的组织程序和经济规律,逼着他步步退让。
一号楼的电话响了。
白秘书在门外通报:“书记,首都办公厅的电话。”
沙瑞金走过去,接起。
听筒那边的声音简短而明确。
“瑞金同志,汉东最近的经济数据波动,引起了上面注意。老首长指示,地方治理,要讲究安定团结。步子不要迈得太急,要多听听本土干部的意见。”
挂断电话。
沙瑞金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划过。
观察期。
他明悉,京城对他的耐心,已经快要见底了。
如果再不能稳住局面,他这个封疆大吏的位子,就坐到头了。
他需要时间。
需要查找一个新的破局点。
二号楼。
高育良的书房。
檀香袅袅。
高育良铺开一张宣纸,提笔写下两个字:静水。
祁同伟站在桌旁,看着那力透纸背的墨迹。
“老师,沙瑞金妥协了。统筹委员会名存实亡,经济审批权又回到了省府。”
“他不是妥协,他是蛰伏。”
高育良放下毛笔。
“今天这场会,咱们用全省的地方干部把他逼退。他认了。但他心里那根刺,扎得更深了。”
高育良走到窗前,看着一号楼的方向。
“京城那边,应该已经给他施压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会很安静。他会象一条冬眠的蛇,等着咱们自己露出破绽。”
祁同伟点头。
“只要咱们按规矩办事,经济大盘稳住,他就找不到破绽。”
“同伟,越是平稳的时候,越要防备后院起火。”
高育良转身看着他。
“林城物流园,吕州星合广场,还有汉芯半导体。这些大项目,现在全面复工。资金流转量极大。”
“告诉老易和老陈他们,帐目必须干干净净。任何人敢在这个时候伸手拿一分钱,不用纪委查,你亲自处理。”
“明白。”祁同伟回应。
他明了,正面的权力对抗告一段落。
但在这片土地下,那些看不见的暗流,才刚刚开始涌动。
汉东的棋局,远未结束。
这静水之下,藏着更深的深渊。
祁同伟走出二号楼。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初冬的寒意。
他坐进车里,翻开随身携带的工作手册,开始规划明天的行程。
这台巨大的机器,必须以最完美的姿态运转下去。
无人能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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