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市缉私局,监控中心。
巨大的屏幕上,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刷新。
祁暮阳坐在操作台前,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沉念端着一杯滚烫的黑咖啡走过来,靠在操作台边上。
“查出来了?”
“查出来了。”祁暮阳调出两份报关单的电子存盘,“海盛公司用化肥的名义进口,开箱验货是高纯度的工业级尿素。转手卖给平海县那几家化工厂,一吨能赚八千的差价。”
“尿素是制造炸药的原材料。”沉念的嗓音低了下去,“他们不仅洗钱,还在囤积危险品。”
祁暮阳指着屏幕上的另一条线。
“这批尿素的仓储,租用的是南港一个废弃的码头。我查了码头的产权,在市属城投名下。”
“刘明。”沉念吐出两个字,“陈安邦的那个秘书。”
“货还在码头。要不要立刻查封?”祁暮阳问。
“不急。”沉念喝了口咖啡,目光投向窗外。“等。等他们出货。”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王兴的号码。
……
东海省长办公室。
丁学成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桌后,桌上那份由京城私募机构起草的混改方案,被他翻来复去看了三遍。
女助理推开门,步履匆匆。
“丁省长,新加坡那边的消息。远东创投完成了私有化退市,股票已经从交易所摘牌了。”
丁学成手里的钢笔,掉落在厚厚的地毯上。
他融券做空的数千万股,现在成了永远无法在二级市场买回的死帐。
券商的催款函,最迟明天就会发到他背后的那几家私募案头。违约金加之杠杆利息,是个足以让任何资本大佬破产的数字。
门又被敲响。
省府办公厅的副主任走了进来,神色慌张。
“丁省长,省委巡察办刚下的文。要求省政府所有副省长级别的领导,补交个人及直系亲属过去五年的财产申报及海外投资情况。”
丁学成的脸上一片灰白。
高育良这是要掀他的底牌。
他这次南下,背后的私募不仅给了他政治任务,还在他家人的海外账户里存了一笔数额巨大的“活动经费”。
这笔钱经不起查。
……
中原省。
祁同伟坐在返回东海的高铁商务座上,手里翻着一本《货殖列传》。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高育良发来的短信,只有四个字:
【釜底抽薪。】
祁同伟将手机关机。
他靠向椅背,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
丁学成,已经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他唯一的生路,就是动用京城最高层级的关系,来强行叫停东海的一切调查。
但祁同伟清楚,在这盘棋里,自己布下的最后一颗子,还没有落下。
海关、公安、纪委,三张网已经铺开。
丁学成以为自己面对的是省一级的权力博弈,但他不知道,他真正要面对的,是国家机器最冰冷的法理逻辑。
高铁进站的广播声穿透车厢。
祁同伟睁开眼,东海站到了。
他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风衣,步履稳健地走出车厢。
站台上,贺常青和司机早已等侯。
远处,还站着一个穿着黑色夹克、身形挺拔的男人。
是孤狼。
“老板。”孤狼走上前,手里捏着一个没有商标的旧手机。“南港那个废弃码头,有新动静。”
祁同伟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段用长焦镜头拍摄的视频。
夜色中,几辆重型卡车正在往码头的仓库里转运麻袋。带头的,是平海县的几个宗族骨干,也是洪记沙场的老板。
“丁学成被逼急了,想把这批尿素转移。”祁同伟把手机还给孤狼。
“让王兴收网。”他坐进车里。“通知侯亮平,城投公司副总刘明和海关副科长的案子,可以并案了。”
“人赃并获。我要丁学成在东海,再也找不到一个能替他说话的人。”
黑色的帕萨特导入东海市的车流。
这座城市的上空,一场蕴酿已久的清洗风暴,即将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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