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信道。
祁同伟转过身,看着梁博远。“法治的内核在于公平。华通建工的超载车辆可以免检放行,港建集团的空车被扣留审查。梁副书记,这就是政法委倡导的营商环境?”
梁博远面色一沉。“执法有轻重缓急。华通建工承担的是国家级课题项目,特事特办。”
郭正明戴上眼镜,站起身绕过办公桌。“同伟同志,争论这些细节没有意义。东海的盘子这么大,大家都是为了发展。”
他走到茶几旁,拿起一份装订精美的邀请函,递给祁同伟。
“明天上午,临海市新能源产业园一期主厂房封顶。这是东海引入外省资本、打破拢断的第一次重大胜利。”郭正明盯着祁同伟的眼睛。“我希望祁省长能出席这次观摩会。并代表省政府,在会上签署二期工程的专项资金拨付协议。”
郭正明要让祁同伟在全省媒体和各地市干部面前,亲手为这个劣质工程背书。只要祁同伟出席并签字,就意味着港建集团的模式向华通建工的模式彻底低头。
如果不去,就是破坏团结,对抗省政府重大决策。这顶帽子扣下来,京城那边随时能借题发挥。
办公室内一片寂静。韩志明端着茶杯,馀光观察着祁同伟的反应。
祁同伟低头看了一眼那份红金封面的邀请函。
他接了过来。
“郭省长盛情邀请,我一定准时参加。”祁同伟的声音听不出一丝起伏。“临海市的工程进度确实令人惊叹。能亲眼见证这种‘东海速度’,是我的荣幸。”
郭正明心头一松,眼角的细纹舒展开来。
“好。同伟同志能顾全大局,这是东海之福。”郭正明伸出手。
祁同伟与他握手,触之即分。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回到常务副省长办公室,贺常青迎上来。“老板,临海那边……”
“收拾东西。明早去临海。”祁同伟走到办公桌后,拉开最底层的抽屉。里面放着一叠厚厚的卷宗。那是孤狼和省质监局联合出具的华通建工材料检测报告。
“老板,真去给他们站台?”贺常青看着那份邀请函,有些不解。
祁同伟将卷宗装进公文包。
“郭正明想用一场封顶仪式,把他的政治前途焊死在临海的这块地基上。”祁同伟拿起桌上的红蓝铅笔,在日历上的周三画了一个重重的圈。
“他既然想登高望远,我就亲手送他上去。”
下午,东海海关缉私局。
祁暮阳坐在工位上,鼠标不断滑动。计算机屏幕上显示着华通建工进口设备的报关底单。
沉念穿着制服走过来,将一份协查通报放在他桌上。“查出猫腻了没?”
祁暮阳调出几张设备的细节照片。“沉局。华通建工报关的是德国进口的全新大型起重机,申请了全额免税。但你看这些轴承的磨损程度,和液压管的生产批号。”
祁暮阳放大图片。“这是十年前的旧机器,重新喷了漆。他们用翻新设备冒充原装进口,不仅骗取了海关的关税减免,还准备拿这些设备去套取省政府的高新技术补贴。”
沉念目光冷冽。“涉案金额多少?”
“三个亿。如果算上补贴套取,超过五亿。”祁暮阳合上报表。“资金走的临海市城商行过桥账户。”
“留档固化证据。明天一早,把这份卷宗移交省公安厅经侦总队。”沉念交代完毕,转身回办公室。
夜幕降临。东海市上空堆积起厚重的乌云。
气象台发布了寒潮与暴雨蓝色预警。连日的阴雨在今夜转为大雨,狂风夹杂着冰冷的雨水,冲刷着临海市东郊的建筑工地。
华通建工的项目部里,李总听着外面的雨声,眼皮直跳。
监理披着雨衣跑进活动板房。“李总,雨太大了!一号主厂房的承重柱还没过养护期。那种无标号的水泥经不住这么泡,裂缝又扩大了!”
李总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郭省长明天带全省的领导来观摩!封顶仪式必须办!拿防雨布把柱子包起来!外面刷上快干水泥找平!”
“这会出人命的!”监理喊道。
“出了事我担着!拿不到二期的工程款,咱们全得喝西北风!”李总怒吼。
雨夜中,几个工人冒着大雨,拿着涂料和快干粉,在承重柱上进行着拙劣的粉饰。劣质材料在雨水的冲刷下,内部结构正在发生不可逆的崩解。
四号院。书房内。
高育良和祁同伟坐在茶海两端。
“外头雨下得很大。”高育良听着雨打窗棂的声响,把玩着手里的茶杯。“临海的工程,用的是海砂和低标号水泥。这种天气,老天爷都在帮我们做压力测试。”
祁同伟核对完公文包里的材料,将拉链拉好。
“明天郭正明会在现场宣读二期拨款指令。”祁同伟端起茶水,“只要他在那份文档上签了字,他就和这栋危楼成了利益共同体。”
高育良点头。“田国富同志已经带着省纪委的专案组去了临海。王兴的特警支队在国道外围待命。”
高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