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运不到平山编组站。这么耗下去,大路集团的现金流要见底。”
“急什么。”祁同伟端起水杯。
“水满则溢。郭正明拿发改委的保供文档压环保厅。他保住了平山的化工厂复工,但他保不住资本市场的反应。”
祁同伟站起身,走到全省地图前。
“平山那几个化工厂,不仅污染严重,还是东海几家上市公司的重要代工厂。”
祁同伟手指在地图上点住平山。
“通知省证监局。平山化工厂环保违规停产又复工的事,要求这几家上市公司如实披露。隐瞒不报,按信息披露造假处罚。”
王大路听懂了。
“上市公司的公告一发,那些化工厂的环保问题就盖不住了。”
“不仅如此。”祁同伟走回桌前,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
“打蛇打七寸。郭正明用行政指令保复工,那咱们就从源头掐断化工厂的造血能力。”
他拨通东海城商行行长赵启明的电话。
“平山市那几家化工厂,属于高污染高耗能企业。城商行对于两高企业的信贷政策是什么?”祁同伟问。
赵启明在电话那头回话:“祁省长,银保监会有规定,两高企业不得新增贷款,存量贷款到期收回。”
“按规矩办。不仅城商行,联合省内几家股份制银行。平山化工厂的贷款,今天下午全部抽贷。”
挂断电话,祁同伟看向王大路。
“《孟子》说,‘将欲歙之,必固张之’。郭正明让他们复工,我就给他们断贷。”
“工厂开着机器,买不到原材料,发不出工资。我看看赵长峰拿着发改委的批文,能不能当饭吃。”
平山市委大楼。
赵长峰刚把复工的指令安排下去,还没喘匀气。
市属几家化工厂的老板结伴堵在办公室门口。
“赵书记,城商行和浦发银行同时抽贷了!我们帐上的流动资金全被划走去填到期的口子了。”一个胖老板急得直跺脚。
“这机器开了,没钱买料啊。”
赵长峰头皮发麻。
银行抽贷是商业行为。他一个市委书记,拿枪指着行长也没用。
“你们先回去,我去找省里协调。”
赵长峰拨通郭正明的电话,把抽贷的事报上去。
郭正明在省长办公室内,握着听筒。
韩志明坐在对面,听出了端倪,神情凝重。
“郭省长,祁同伟把手伸进金融系统了。”韩志明压低声音。
“他用环保通告逼着银行抽贷,这是拿捏住了金融机构避险的本能。这招太狠。”
郭正明挂断电话。
祁同伟这是在将他的军。
“我用部委压他,他用市场规则堵我。平山的企业没有贷款,复工就是一句空话。赵长峰镇不住场子。”
“能不能从京城找两家银行放款?”梁博远问。
“远水解不了近渴。京城的审批流程最快要半个月。”郭正明双手背在身后。
“港建集团的城商行才是东海金融的血脉。”
郭正明转过身。
“备车。去祁同伟办公室。”
常务副省长办公室。
敲门声响。
郭正明推门而入。
祁同伟正在审批港建集团的海外采购名录。
抬头见是郭正明,祁同伟将笔放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郭省长,请坐。”
郭正明拉开椅子坐下。两人中间隔着宽大的红木办公桌。
“同伟同志,平山企业抽贷的事,城商行做得太绝了。”郭正明开门见山。
“这种掐断实体经济血脉的做法,不利于东海的大局稳定。”
祁同伟双手交叠放在桌沿。
“郭省长,银行是独立法人,要对储户的资金负责。”祁同伟声调平缓。
“平山的化工厂环保不达标,被查封过。随时面临关停风险。银行为了避险抽贷,这完全符合金融监管机构的硬性规定。”
郭正明看着祁同伟。
“规矩是人定的。省政府出面担保,先让他们度过年关。”
“省政府的担保,也得有实物抵押。”祁同伟寸步不让。
“前阵子临海市胡跃进拿水务燃气做抵押。平山市的赵长峰准备拿什么抵押?平山的铝矿开采权?”
一句话切中要害。
平山的铝矿是郭正明给京城资本预留的蛋糕。这要是抵押给了城商行,等于把平山的根基拱手让给港建集团。
郭正明十指交叉。
“同伟同志,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抽平山的贷,无非是为了大桥和编组站复工。”
“安全排查是省政府的既定政策。”郭正明抛出底牌。
“但我可以调整专家组的评估进度。明天专家组出具合格报告,后天大桥和编组站全面复工。”
他做出了让步。
祁同伟端起茶杯,吹去水面的浮茶。
“郭省长,大桥和编组站是全省重点工程。停工这么久,各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