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现场。
他没带人去阻拦,站在警戒线外,看着周建刚把几家民营物流老板迎进场地。
这些老板,全是之前在东海市被建材交易中心清退的投机商。
现在找到了郭正明和周建刚当靠山,趾高气扬。
“王总。南州不姓祁。”周建刚走过来,打起官腔,“你们港建集团也该学学怎么适应竞争了。大树底下好乘凉的日子过去了。”
王大路看着那些投机商,没搭理周建刚,转身上车回了东海。
港建集团总部,四楼指导组办公区。
周为民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桌上堆着半迈克尔的各种财务报表和合同。
王大路拿着一个文档筐走进来,把三份厚重的文档放在他面前。
“周组长,这几笔款子等您签字。外面催得紧。”王大路态度躬敬。
周为民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口枸杞茶。
“什么款?”
“第一笔,平山市中能化工撤资后,前期垫付的土壤修复勘探费。涉及十三家环保公司的结款。总额八千万。”王大路翻开第一份。
周为民眉头拧起。
“这怎么算在港建头上?不是平山市的帐吗?”
“平山没钱。郭省长让港建认购了专项债,这笔钱走专项账户。环保法规定,发包方负有环境治理的连带审查责任。您签了字,地下水如果二次污染,追责源头就是签批人。”王大路说得一板一眼。
周为民拿着笔的手停住了。
王大路接着翻开第二份。
“这是南州物流园数据接口升级的预算申请。三千两百万。郭省长特批的。”
周为民松了口气,准备签字。
“您等一下。”王大路翻到附件,“数据开放给第三方民营企业,涉及海关总署的数据并网协议。按照《保密法》,数据接口开放需要承担数据流失的法律风险。这几家民营企业没有资质,日后若是倒卖进出口数据,签批人要负连带刑事责任。”
周为民刚落笔的笔尖悬在纸上。
一滴墨水在白纸上晕染开。
“这事得请示省里政法委。”他额角渗出汗珠。
“梁副书记说了,政法委不管具体业务审批,让您把关。”王大路把第三份推过去,“还有这笔,跨海大桥外资行的三季度利息结算。两亿四千万。延期一天,违约金两百万。走外汇局信道,您得对这笔外汇的真实性出具担保函。”
周为民看着桌上那几份文档,呼吸粗重。
在机关里签字,都是程序性流转。
现在这三份文档,每一份都夹着足以让他进监狱的法律和税务陷阱。
“先放这儿,我研究研究。”周为民把文档推到一旁。
“周组长。外资的利息明早八点前必须到帐。数据接口周市长天天催。您受累,尽快。”王大路转身走出办公室。
夜里。
北风吹打四号院的窗棂。
祁同伟坐在书房的书桌前。桌上放着一本《资治通鉴》。
王大路发来信息:周为民病了,下午去了医院挂点滴,文档一个字没签。南州那边要不到数据接口,民企的物流车没法进港结算,全堵在国道上。
祁同伟把手机搁在桌面上。
陈阳端着两杯热茶走进来。
“周为民进医院了。”祁同伟端起茶杯,茶香四溢。
“意料之中。”陈阳在对面坐下,“郭正明不懂现代企业治理的底层逻辑。他以为下道命令就能配置资源,不明白每一张报表背后都是成堆的法律条文。”
祁同伟喝了口茶。
“明天常委会。他既然想开放南州,我就把南州的物流向他全面开放。”
他翻开一页书。
“那些没有系统对接的民营卡车一旦大批进港,东海港的吞吐调度会直接脱节。出了这种系统性事故,我看他这个代省长拿什么向京城交代。”
次日清晨。
东海港货运编组站。
几百辆挂着南州牌照的民营重卡涌入港区。
没有数据接口,无法自动识别通行码,闸机全部锁死。
司机们拿着纸质单据落车,在人工窗口排起长龙。
港建集团的工作人员按流程核对每一张单子。
查验环保标识、核对提单货物信息、手工录入系统。
一辆车的办理时间从两秒钟拉长到十五分钟。
拥堵迅速向上游蔓延。
从港区大门一直堵到高速公路出口,绵延十几公里。
货柜无法按时装船。
停靠在深水泊位的外籍货轮开始鸣笛催促。
消息传回省政府。
郭正明在办公室内接连收到五家外商的抗议公函。要求省政府解释物流瘫痪的原因,并索要巨额违约金。
他抓起专线电话,打给港建集团。
“周为民在干什么!数据接口为什么还没打通!”
电话那头是王大路的声音。
“郭省长,周组长住院了。没有他的签字,技术部门动用不了预算,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