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建、物流、环保指标,全钉在现有的商业合同里。谁想动港建集团的蛋糕,就得拿着真金白银来买。”
他看向李伟。
“干部的空缺,组织部要抓紧填补。选人的标准只有一条:懂技术,懂底层的财务逻辑。东海不留那些只会空谈宏观框架的人。”
省政府大楼。
代省长办公室。
暖风机规律地往外送热气。
郭正明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灰暗的天空。
半框眼镜后的双眼布满血丝,昨夜的睡眠质量极差。
梁博远被调回京城,韩志明去了老干部局养老。
曾经引以为傲的三驾马车,现在只剩他一骑孤行。
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响起。
郭正明转身,快步走过去接起。
“正明。”京城局域协调发展督导组副组长杜文钊的声音传来,透着官场的拿捏。
“杜组长。东海这边的材料准备得差不多了。”郭正明语调放平。
“梁博远的事,你不要背思想包袱。”杜文钊在那头说道,“南州的煤车事件,上面看得很清楚。这是地方利益集团对国家宏观调控的变相抵制。他们用民生绑架政策,手法讲究,但经不起更高层面的政治审查。”
杜文钊停顿片刻。
“下周二,督导组抵达东海。这次不仅是查帐,主要是评估东海省属国企是否存在拢断壁垒。你要拿出一份详实的报告。关于如何打破港建集团对物流、环保和金融的绝对控制,要创建跨局域的数据共享平台。”
郭正明手握听筒,心跳加快。
这正是他需要的护身符。
“杜组长放心。报告已经完稿。我们前期在安丘和临海的试点受阻,但方向没有错。”郭正明声音变沉,“另外,华资医疗作为京城重点扶持的高新技术企业,他们引进的外资设备已经顺利通关。这也是我们开放外资信道的一大成果。”
“很好。这些都是可以拿到会议桌上讲的成绩。你要稳住阵脚,祁同伟升了专职副书记,管着政法。他在行政上的手就伸不了那么长了。只要督导组的结论定下来,东海的规矩,就得重新写。”
电话挂断。
郭正明长舒一口气。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
失去了刀把子和官帽子,他还有最顶层的宏观解释权。
祁同伟把东海包得再严实,在局域协同发展的国家大义面前,也只是一隅之地。
下午两点。
省委常委碰头会。
小会议室里,檀香袅袅。
高育良坐在主位。手里端着旧保温杯,慢条斯理地喝着热水。
祁同伟坐在左侧,面前放着黑色工作簿。
郭正明坐在右侧,带着几份厚厚的文档。
“今天定个调子。”高育良放下杯子,发出闷声,“下周二,京城督导组进驻。东海的经济盘子大,督导组下来体检,是好事。各厅局要全力配合。”
郭正明翻开文档。
“高书记。为了迎接督导组,省政府起草了一份《关于泛华东局域协同发展的数据共享草案》。”
郭正明目光越过会议桌,投向祁同伟。
“我们在调研中发现,港建集团把持着全省海铁联运的全部数据。导致外省企业进出东海港,面临极高的信息壁垒。省政府建议,在督导组视察期间,由省府牵头,强制要求港建集团开放底层物流结算接口。接入国家发改委的局域调配平台。”
夺权。
用数据共享的名义,剥夺港建集团的独立定价权。
只要接口一开,祁同伟创建的商业闭环就会被外部资本长驱直入。
会议室安静下来。
几位常委低头记录,没人接话。
高育良转头,视线落在祁同伟身上。
祁同伟拿起红蓝铅笔,在工作簿上划了一条线。
“郭省长提出数据共享,符合大局。”
祁同伟开口,声音不见一丝波澜。
“数据孤岛需要打破。港建集团作为省属国企,应当带头拥护局域协同发展。”
郭正明有些意外。他原以为祁同伟会以商业机密为由死守。
祁同伟把笔搁下。
“不过,数据开放涉及国家进出口安全和资金流转的合规性。”祁同伟看着郭正明,“港建集团的平台连接着海关和税务系统。向外部开放接口,必须创建在绝对的合规前提下。”
他双手交叠。
“为了防止外部非法资本利用接口进行洗钱或走私,省委政法委建议,在共享协议签署前,由省公安厅牵头,对首批接入平台的外省企业进行一次穿透式的背景审查。没有犯罪记录、资金来源合法的企业,港建集团二十四小时内开通数据。”
祁同伟抛出了政法委的安全底线。
看似同意开放,实则加了一道审查大闸。
郭正明眉头收拢。
“正常的企业经营,不需要公安系统介入。这会引发外资和民企的恐慌。”郭正明反驳,“省政府有商务厅和外管局负责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