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去找外省信托借高利贷?”祁同伟直视郭正明,“郭省长,秦守诚专员今天落地。您是要让他看东海国资稳健的帐本,还是看地方市长借高利贷填坑的笑话?”
郭正明紧闭嘴唇,指关节泛白。
他没接话,只是把那份报纸翻了个面。
他把所有的筹码都押在了秦守诚身上。
只要秦守诚查穿了港建的拢断帐本,祁同伟的底座就会彻底坍塌。
“备车。去机场。”
郭正明拿起大衣,大步往外走。
东海国际机场。
停机坪寒风刮骨。
郭正明、祁同伟并肩站在红旗轿车旁,身后跟着几个省直厅局长。
舷梯放下。
一个五十多岁、身形精瘦的男人走下来。
秦守诚穿了一件普通的黑色夹克,手里拎着一个旧公文包,眼神冷硬,毫无官场上的熟络。
郭正明迎上去,伸出手。
“秦专员,一路辛苦。省府安排了工作午餐……”
“饭不吃了。”秦守诚握手触之即分,声音干脆利落。
“直接去港建集团。”
郭正明眼底闪过一丝喜色。
直指命门。
祁同伟站在一侧,神色平实。
“港建集团总部离这不远。数据平台和原始合同已经备齐。”
秦守诚瞥了祁同伟一眼。
这位手握实权的专职副书记表现出的从容,让他微微意外。
以往下地方巡审,地方官都是推三阻四,百般遮掩。
半小时后,港建集团顶层会议室。
王大路带着财务总监站在门边,后背渗着细汗。
国资委、银保监、审计署的三路人马鱼贯而入,迅速占领了长桌。
一台台笔记本计算机打开,连入内网。
秦守诚在主位坐下,翻开自己的笔记本。
“第一份调阅清单:平山铝矿六十亿专项债资金流水,港口物流的保理结转数据,以及城商行对地级市授信的底层文档。”
他抬起头,目光射向祁同伟。
“祁书记,外界有文章说港建是‘国资巨兽’,城商行存在违规输血嫌疑。我只要穿透到底层的现金流。”
祁同伟拉开椅子坐下。
没有辩解,没有防守。
“王大路,全帐本开放。”祁同伟下达指令。
大屏幕亮起,港建数据平台的三线合一图谱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物流单据、资金流向、税务发票。
每一笔大宗货物的流转,都在系统中形成了完美的闭环。
审计组的几个年轻干部看着极度复杂的系统逻辑,手里的鼠标停住了。
太干净了。
庞大却严密,每一分钱的去向都在阳光下。
郭正明坐在旁听席,眉头越锁越紧。
他转头让秘书递了一份匿名举报信过去。
秦守诚拿过举报信扫了一眼。
“郭省长的人递材料说,港建利用城商行拢断贷款,恶意打压地方民营项目。安丘和临海的基建贷款,为什么被拒?”
祁同伟看向一旁的赵启明。
“赵行长,给秦专员看底档。”
赵启明递上城商行的信贷风控模型库,外加一份保密协议。
“秦专员,这是城商行的内核算法机密。开放可以,需要审计组签署保密法律文本。”祁同伟敲了敲那份由陈阳亲自把关起草的协议,“防止后续泄密风险。”
秦守诚冷笑一声,拿起笔利落地签了字。
“拿来。”
计算机接入模型。
赵启明打开安丘、临海等几个郭正明扶持的地市的拒贷记录。
“安丘数字产业园拒贷理由:物流成本远超行业均值百分之三十五,缺乏有效实物资产抵押,现金流断裂风险极高。”
赵启明逐字念出,将数据投射在大屏幕上。
秦守诚看着屏幕上的风控硬指标,脸色逐渐变得凝重。
他以为会查到政治打压和权力设卡,结果查到的全是严苛专业的金融风控逻辑。
“既然城商行拒贷,安丘的工程怎么还在推进?资金从哪来的?”秦守诚敏锐地抓住了盲点。
祁同伟把红蓝铅笔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秦专员,这就是问题的内核。”
“城商行不放款,他们转头去借了外省信托的钱。”
秦守诚目光如刀,瞬间射向旁听席的郭正明。
“调安丘市外省信托的全部合同。”
下午三点,安丘市的信托卷宗被紧急调入会议室。
陈阳作为法务专家受邀列席。
她穿着素色套裙,翻开安丘市政府与某外省信托签订的协议复印件。
“秦专员,这笔十二亿的信托资金,名义上是股权投资安丘产业园。”
陈阳的指尖点在第四页的附加条款上,声音清脆得毫无杂质。
“但这里写明了‘地方财政固定回购兜底’。”
“并且,保底年化收益高达百分之十三点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