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审组的规矩,不吃地方宴请。”
他转头,视线越过郭正明,锁定在祁同伟身上。
“祁副书记。”秦守诚开口,“港建集团的体量,在华东区排得上号。这次巡审,担子很重。”
“帐本全开,随时备查。”祁同伟平正回应。
“好。”秦守诚不废话,“车直接开去港建集团总部。下午进行调阅进场会。”
下午两点。港建集团顶层会议室。
王大路带着财务总监站在投影屏幕旁。国资委、银保监、审计署的三路干事鱼贯而入,迅速占据了长条会议桌的两侧。笔记本计算机齐刷刷翻开,连入内部审计专网。
长桌两侧,审计署干事的键盘敲击声不知何时停了。
秦守诚在主位落座。他拉开旧公文包,掏出一份手写的调阅清单。
“第一批调卷要求。”秦守诚没有看任何人,直接念出内容。“平山市铝矿收购案的全套资金流水;海铁联运项目三年的保理结转数据;东海城商行对全省十三个地市城投公司的授信风控底档。”
王大路后背渗出一层虚汗。
郭正明派来旁听的金融办主任,坐在后排,拿笔在纸上记录,准备随时递材料。
祁同伟坐在秦守诚左侧。他将黑皮工作簿平放。
“王大路,按秦专员的要求。把底层数据全放出来。”祁同伟下令。
屏幕亮起。港建集团三线合一的数据平台铺展在众人眼前。
物流单据、资金流向、税务发票。
秦守诚带来的几个年轻审计员点击鼠标。错综复杂的资金流转图谱展开。每一笔大宗原料的采购,都能精准追踪到付款账户和完税凭证。没有资金空转,没有虚假贸易背景。
秦守诚盯着屏幕上的平山铝矿资金池,指尖在桌面上轻点。
四号院。夜幕降临。
书房内的白炽灯光极其明亮。
陈阳坐在长桌前,身边围着三个港建法务部的资深律师。桌上堆满了平山市政府与港建集团签署的铝矿和供电网交割文档。
“税务核查是最容易踩空的地方。”陈阳拿过一份资产负债明细表。
她在繁杂的数据中逐行核对。指尖停留在第三附件的一行备注上。
“这笔十七亿的应付帐款,名目是‘矿区基础设施改造垫资’。”陈阳把明细表推给对面的律师。“查这笔钱的原始出处。”
律师敲击计算机查询。十分钟后,抬起头。
“陈律师。这笔钱根本不是矿区的改造费。是平山市前年为了建高新园,向地方信托借的过桥资金。他们把这笔债重新包装,以基础设施的名义,企图挂在矿权交割的成本里。”
陈阳推了一下眼镜。
地方财政想甩包袱,借着重组的机会,把烂帐塞进港建的盘子。
“起草补充法律声明。”陈阳声音清脆。“把这十七亿定性为平山市政府历史遗性负债。明确排除在交割资产包之外。”
她拿过红笔,在条款上打叉。
“今天晚上必须完成所有债务隔离文档的重新公证。明天秦守诚的团队核查纳税凭证。只要这十七亿挂在港建帐上,巡审组就能定一个‘国资流失、替地方违规平帐’的罪名。”
深夜。祁同伟推门进书房。
陈阳将新打印出来的债务隔离声明原件递过去。
“漏洞堵死了。平山的烂帐留在了他们自己的报表里。港建接收的,是干干净净的净资产。”
祁同伟接过文档,翻看一眼,放在案头。
“秦守诚白天查了城商行的授信模型。”祁同伟在一旁落座,“郭正明的人在会上递了举报信。指控城商行利用风控模型,恶意断供安丘、临海等地市的基建贷款,逼迫地方政府让渡土地资源。”
陈阳收拢文档的动作没停。
“安丘和临海的贷款被拒,风控底稿你们怎么做的?”
“物流成本超标百分之三十五,缺乏有效实物抵押。”祁同伟条理清淅,“赵启明把拒贷记录全交给了审计组。”
“秦守诚怎么表态?”
“他把风控报告看得很细。没发话。”祁同伟端起冷白开,喝了一口。
次日上午。巡审组进场会继续。
会议室内,气氛比昨日更加严峻。
秦守诚将几份财经媒体的剪报甩在桌上。
“祁副书记。外界舆论反应强烈。安丘市数字产业园,国家部委的重点项目。城商行一分钱没贷。项目却在正常推进。”秦守诚直视祁同伟,“地方政府没拿到你们的低息贷款,资金从哪里来的?”
郭正明坐在旁听席,双臂抱胸。他等这一刻很久了。城商行不作为的帽子,今天必须扣实。
祁同伟将红蓝铅笔搁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触碰音。
“秦专员。城商行拒绝放款,是因为安丘市的各项工程支出不符合银保监会的安全红线。”
祁同伟身子微倾。
“至于安丘市现在用的钱从哪里来。”祁同伟看着秦守诚,吐出答案,“他们绕开了本地银行。去找了外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