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死一般的寂静。

飞云仙人沉默了许久，缓缓开口：“那血袍老祖道法神妙，修为极高，便是让我去杀他，一对一，我也自问做不到，那明宗李烬此人修为，远超我等预估。”

盘龙仙人咬牙：“他这是在示威！杀鸡做猴！”

“我知道。”飞云仙人声音沙哑，“但那又如何？你有把握在半柱香内杀了血袍老祖吗？”

盘龙仙人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没有。

在场没有人有。

栖云道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沉声道：“传令下去，隐圣宗所有弟子，暂时不得与明宗、与阴府发生冲突，违者逐出宗门。

7

飞云仙人点头：“附议。”

盘龙仙人虽然不甘，但也只能点头。

玉虚剑阁。

白云生站在剑鸣山顶，手中长剑嗡鸣不止。他望着血魂城的方向，面色凝重。

苏晚亭拄着竹杖站在他身边，白发在风中飘动，苍老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半柱香。”白云生喃喃道：“血袍老祖的修为不在你我之下，竟然只撑了半柱香。”

苏晚亭淡淡道：“那个李烬，用的不是寻常仙人的手段。黄泉、阴墟、还有那怪异的仙火，他的根基，比我们想象的都要深。”

“那我们该怎么办？”

苏晚亭沉默片刻，道：“先看看，只要他不主动招惹玉虚剑阁，我们就当没看见。北吴国这么大，多一个阴府，未必是坏事，相对于咱们，隐圣宗的人应该更急。”

金莲禅寺。

晦明禅师从闭关中醒来，枯瘦如柴的手指轻轻拨动佛珠，眼中精光闪铄。

“阿弥陀佛。”他低诵佛号：“血袍老祖罪孽深重，死不足惜。但这位明宗仙人杀他，却不仅仅是为了惩恶。”

他身边的老僧垂首道：“祖师的意思是

，“他是做给我们看的。”晦明禅师的声音平静如水：“他在告诉我们，他有杀筑基仙人的能力，而且杀得很轻松。他希望我们安分点，不要插手他的事。”

老僧面色一变：“那我们

“”

“不插手。”晦明禅师闭上眼睛：“只要他不碰金莲禅寺的根基，随他去。北吴国乱得太久了，或许也是时候变一变了。”

血魂城上空，李烬收回神识，感知到那几道窥探的目光一一退去，嘴角微微扬起。

“差不多了。”他看向许青：“青儿，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血袍老祖吗？”

许青想了想：“因为他作恶多端，杀了他没人会替他说话？”

“这是一方面。”李烬道，“更重要的是，他是散修，没有宗门背景。杀他，三大仙宗不会心疼，也不会真的翻脸。如果我杀的是隐圣宗的人，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许青恍然大悟：“所以师尊选他，是因为他好杀”，既能让三大仙宗感受到威胁，又不至于逼他们联手反抗。”

“不错。”李烬点头，“这叫可控的威慑”。力量要用在刀刃上，不能滥用，也不能不用。恰到好处，才能达到最大的效果。”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血袍老祖确实该死。上万条人命，他以为没有人能管他。

今天我就让他知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阳间没人管，阴府来管。”

许青看着李烬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她的师尊，不只是有力量，更有智慧，有担当，有底线。他杀人，不是为了杀人而杀人，而是为了救更多的人，为了创建一个更好的秩序。

这就是她想成为的人。

“师尊。”许青忽然开口。

“恩？

”

“总有一天，我会变得更强。强到能替你分忧，而不是站在你身后看着你一个人扛。

“”

李烬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徒弟，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我等着那一天。”

他抬手，一道黄泉之气将两人托起，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身后，血魂城的废墟中，城隍钟广带着鬼兵正在超度那些被禁锢了数十年的血尸。一道道幽光从腐烂的肉身中飘出，化作正常的魂魄模样，朝着钟广鞠躬致谢，然后顺着黄泉支流，走向阴界。

上万条亡魂，终于得到了解脱。

北吴国的事暂时告一段落。

李烬没有急着扩张阴府势力，也没有急着去揪那个幕后黑手。他知道，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阴府初立，根基未稳，三大仙宗虽然暂时被震慑，但未必心服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