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粹？”一旁真魔冷笑一声：“把自己埋进土里，把自己喂老虎，这叫疯批，我们魔头都做不出这种事。”

“我说的纯粹是相对而言。”李烬思索了一番，又道：“以这些僧人的角度来看，这就是他们的佛道”，不为名利，甚至不为长生，也不在意任何世俗的东西，他们只是在追求自己心中的佛道，不过这种纯粹，过于痴”了，痴到极致就是疯”，而疯到极致有两端，一端为魔”，另外一端，或许便是他们追求的正果”。

真魔点头，对这话深以为然。

承元子叹了口气，也没有多说，天下修士众多，每一派的修行路数都不一样，也没有必要妄加评判。

三人继续往上走，一路无言。

到了山顶，金莲禅寺出现在眼前。

寺庙不大，甚至有些破旧，院墙斑驳，屋顶的瓦片缺了不少。山门前的石阶上长满了青笞，显然很少有人来此，甚至，压根儿就不会有人来。

但李烬一踏入寺庙的范围，便感觉到了一股浓烈的佛意。那佛意不是寺庙建筑带来的，而是来自每一个在此修行的僧人。他们虽然不在，但他们的意志留在了这里，融入了这片土地，融入了这座寺庙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

院中有一个小沙弥在扫地，他看起来不过十来岁，穿着一件破旧的袈裟，手里拿着一把比他还要高的扫帚，一下一下地扫着地上的落叶。

看到李烬三人，小沙弥愣了一下，放下扫帚，双手合十。

“三位施主从何处来？”

“从远处来。”李烬道：“求见晦明大师。”

小沙弥上下打量了三人一番，似乎感知到了他们身上不同寻常的气息，点了点头：

”

三位请随我来。”

他转身，朝寺庙深处走去，李烬三人跟在后面，穿过前院，穿过大殿，来到后院的一间禅房前。

小沙弥在门前停下，躬身道：“师祖，有客来访。”

片刻后，禅房的门无声地打开了。

小沙弥侧身，让开了路，李烬迈步走进禅房。

禅房很大，陈设却极为简朴，四壁空空，只挂着一幅字，上面写着一个“空”字。地上铺着几张草席，角落里放着一个香炉，炉中焚着檀香，烟雾袅袅。

但李烬的目光，落在禅房正中的那尊“佛象”上。

那不是佛象。

那是一个人。

一个身高九尺以上的老僧，盘膝坐在蒲团上，双手放在膝上，闭目入定。他的身形如山，一动不动，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光，那金光不是灵力的光，而是佛法的光，甚至有一种纯净的庄严。

晦明禅师。

金莲禅寺唯一的筑基仙人。

李烬走到老僧面前，站定。

真魔和承元子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片刻后，晦明禅师睁开了眼。

他的眼睛浑浊，布满皱纹，但深处却有一丝金光流转。他看着李烬，又看了看门口的真魔和承元子，目光平静，象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一位鬼仙，一位魔君，一位正道仙人。”晦明禅师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三位同时来访，所为何事？”

李烬在晦明禅师对面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也没说话，就这么对视。

这一刻，外面的真魔和承元子也都有些疑惑。

“这是要直接动手吗？”真魔给承元子传音，后者回应：“魔君勿躁，李道友定是有他的打算，此番咱们既随他来，便听他安排就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直到，那位如同佛象一般的晦明禅师，心境产生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

这一刻，李烬才开口道：“我打算在北吴振兴人道，改天换地，不知禅师意下如何？”

外面的真魔直接一个好家伙。

“这还不算是直接动手吗？他是一点铺垫都没有啊，不过，我喜欢！”真魔狞笑，随心所欲，本就是魔头的性子。

李烬这么做，当然合他的心意。

承元子也看出李烬这次的直接”，不过他既然来了，便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却也是暗中做好动手的准备。

晦明禅师虽然厉害，但绝对不可能挡得住他们三人联手围攻。

大殿之内，身形巨大的晦明禅师似乎也有些愣神，他沉默了片刻，才压低声音开口道：“隐圣宗背后，还有人。”

李烬问道：“什么人？”

“贫僧也不知道。”晦明禅师摇头：“但贫僧能感觉到，隐圣宗的那几位筑基仙人并不是真正的掌权者，在他们之上，还有更强大的存在，贫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