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
卢云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念头。
但他很快便将其压下。
念头太过疯狂,太过冒险。
稍有不慎便会让整个诸天万界都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所以,卢云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推演。
需要更多的观察来验证。
昊天镜在手中缓缓转动,镜面中的光影不断变化。
卢云将昊天镜的视角。
从诸天万界的宏观层面。
不断下探,深入每一条时间线,深入每一个世界的本源深处,深入道湮斑点的最核心——
卢云想要看清道湮的本质。
他要找到那个理论上存在的破绽。
镜面涟漪,镜子里的轰鸣、世界孕育的种种造化之音,传入玉京山上每一位神圣的耳中。
正在奋力托举山体的伏羲抬起头。
目光望向北斗銮驾的方向。
“尊上在做什么?”
英招低声问道,他同样感受到了那股气息的异变。
“在窥道。”
伏羲沉默片刻,吐出两个字。
英招一怔,随即倒吸一口凉气。
窥道——以自身道果为引,以无上神通为媒,强行窥探大道的本源运转。
这是比拆分道湮更加凶险万倍的事情。
稍有不慎,窥道者便会被大道反噬,道果崩碎,神魂俱灭。
“尊上他……”
“相信他。”
伏羲打断英招的话,目光坚定。
“他是昊天镜之主。若连他都做不到,这诸天万界便再无人能做到。”
英招沉默了一瞬,随即重重点头,继续将全部心神投入到托举山体之中。
是啊。
相信他。
这是他们唯一能做的事。
……
北斗銮驾上。
卢云的意识。
已经完全沉入了昊天镜深处。
在他的感知中。
诸天万界的一切都在迅速远去。
时间、空间、因果、命运——
所有曾经束缚着自己的概念都在这一刻变得模糊不清,如同水中的倒影被风吹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道湮的本质。
在卢云面前缓缓展开——
那是一种灰黑色的力量。
外观没有固定的形态,同时也没有明确的边界。
它始终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真实与虚幻之间。
只要世界上,还有“灭”的概念存在。
道湮便永远不会真正消失。
而只要诸天大道还在运转。
衰落、毁灭便永远存在,只是早晚的问题——
因为大道的运转本身。
就是一种生灭交替的过程。
生与灭,如同阴阳两面,相伴相生,缺一不可。
卢云的心头一沉。
道湮无法被消灭!
至少无法以寻常的方式消灭。
因为试图去消灭道湮。
这个行为本身。
就是一种在尝试毁灭、消亡延续下去的概念。
而当行为发生时,道湮便会从中汲取力量,变得更加壮大。
这就是为什么。
道湮会在被卢云用昊天镜,拆分消弭之后反而更加分散、更加难以根除的原因。
因为他试图消灭道湮的行为,恰恰为道湮提供了养料。
这是一个悖论。
一个无法破解的悖论。
除非——
卢云的心念一动。
那个之前被他压下的念头再次浮现。
他重新审视那个念头,这一次没有急于否定,而是以道心仔细推演。
如果道湮无法被消灭……
那就不消灭它。
如果道湮无法被根除……
那就封印它。
用力量压制?
还是用阵法去困锁——
手段本质上仍然会为道湮提供养料。
接下来要做的,是一种全新的封印方式。
念头在卢云的道心中不断推演、验证、完善。
那些散布在每一个角落的道湮斑点正在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缓慢生长。
按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