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斗銮驾悬浮。
于九天混沌之上。
瑞气千条被昊天子镜的灵光牵引,化作丝丝缕缕的莹白,缠绕在銮驾四周。
銮驾中央,昊天镜主镜巍然矗立。
镜面莹润如昆仑白玉,刻满上古道纹,流转着贯通诸天的神圣道韵。
而在卢云身前,无数面昊天子镜错落排列,或大或小,或方或圆,样式古朴各异。
有的刻着星辰轨迹,有的印着先天八卦,有的绘着山川河岳,每一面子镜都散发着淡淡的灵光,镜面之上,皆映照着不同时间线的诸天景象。
卢云端坐于銮驾主位。
白衣胜雪,衣袂无风自动,周身萦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清光,与昊天镜的灵光相融。
他目光平静,缓缓扫过身前的无数子镜,最终将视线落在正前方那面最大的子镜之上——
镜中,巍巍玉京山如一幅传世古画,静静铺展。
白玉山体莹光流转,山间仙光点点。
诸圣忙碌的身影在镜中清晰可见。
只是原本该坚不可摧的神山,此刻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脆弱,仿佛一阵风便能将其吹散。
“真亦假时假亦真。”
卢云缓缓开口。
回荡在北斗銮驾之上,与子镜转动的轻响交织在一起。
掠过身前一面子镜。
镜面之上,一条时间线悄然流转。
映着玉京山崩塌、道湮席卷的惨状,与正前方子镜中诸圣守护的景象形成鲜明对比。
“既然,我眼中的诸天时间线已经无可挽回……”
“不如就将其,彻底视为一次大胆的革新、尝试。”
卢云微微垂眸,目光落在自己的掌心。
另一面昊天镜,静静躺在手中。
能窥探诸天过往,预见未来诸般可能。
过往无数次推演。
诸天时间线皆朝着毁灭的方向沉沦。
道湮不灭,玉京倾覆。
亿万生灵涂炭。
无论卢云如何出手,都只能暂缓诸天终末的劫数,却无法逆转结局。
如今,将玉京山映入昊天镜,虚实转换,反倒让卢云心中生出了几分不一样的感悟。
“假亦真时真亦假。”
卢云再次抬眸,望向镜中玉京山,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又渐渐归于清明:“究竟我为梦中庄周,还是梦蝶一梦……”
这句话,似是问自己,又似是问这诸天大道。
问这镜中真幻交织的天地。
卢云执掌昊天镜,能映照诸天万物,能掌控时空脉络。
可此刻,同样却分不清。
镜中的玉京山是真实存在的神山,还是他道心之中幻化的虚影。
分不清自己此刻是在北斗銮驾之上,还是在一场无尽的梦境之中,守护着一个虚幻的诸天。
这种感悟,如同醍醐灌顶。
让他周身的道韵愈发柔和,原本紧绷的道心渐渐舒展,眉心处的道印微微震颤,一股更加强盛的大道之力。
从卢云的体内缓缓溢出,融入周身的昊天子镜之中。
那些原本杂乱无章、飞速旋转的子镜。
此刻竟渐渐变得有序,镜面之上的灵光也愈发璀璨,映照着的时间线,也变得清晰起来。
与此同时。
周遭无数旋转、排列的昊天子镜,忽然同时震颤起来,镜面之上的灵光骤然黯淡,取而代之的。
是一股漆黑如墨的戾气,从子镜深处呼啸而出——
道湮,已然抵达了爆发周期。
无数道漆黑的浪涛,从每一面子镜中涌出,浪涛翻滚,嘶吼不止,裹挟着破灭一切的力道。
朝着卢云所在的北斗銮驾席卷而来,仿佛要将这銮驾、这昊天镜,连同卢云一同吞噬。
若是换做往日。
卢云定会立刻出手,以大神通拆分道湮,稳固子镜。
可此刻,他却依旧端坐于銮驾之上。
神色平静无波,目光依旧落在正前方那面映着玉京山的子镜之上,仿佛周遭的道湮爆发,与他毫无关联。
在卢云的眼中。
那些呼啸而至的道湮,不过是镜中虚影。
再狂暴的力量,也无法真正触及他,更无法伤及镜中的玉京山。
而玉京山上,伏羲、玄冥、烛龙、女娲等一众太乙神圣。
所进行的种种尝试,所付出的种种努力,都显得那般渺小,如同蜉蝣撼树,徒劳无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