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
与先前卢云将玉京山引入昊天镜时的景象。
一模一样。
只是此刻。
他要将整条时间线,从“真实”的维度之中,连根拔起。
收束,封存,化为虚妄。
卢云伸出右手。
五指张开,掌心向下,朝着已然走向终末的时间线轻轻一按。
动作极轻极缓,仿佛只是将手掌按在一卷摊开的书页之上。
然而,就是这一按——
整条时间线都在颤抖。
原本属于这条时间线的一切——
崩塌的玉京山、肆虐的道湮、挣扎的诸圣……
覆灭的危机……
全部都在昊天镜的华光包裹下,缓缓收缩。
不再是多线性的真实时空景象,不再有时间的流逝与空间的延展。
被一点一点地压缩、折叠、收束,化作镜中虚影,被牢牢束缚在一面子镜之内。
子镜原本不过巴掌大小。
却如同一个无底的深渊,将一整条时间线的兴衰荣辱、悲欢离合,尽数吞入其中。
紧接着,那面子镜开始缓缓旋转。
转速越来越快,镜面之上的灵光,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朴、厚重的青铜色泽。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以天地为砂轮,以岁月为砺石,将那些棱角一一磨去,还它以本初的模样。镜身的边缘,渐渐浮现出上古星辰的轨迹——北斗七星、二十八宿、三百六十五路周天星辰,依次亮起,又依次黯淡,最终化作一道道深邃的刻痕,永远地留在了镜身之上。
先天八卦符文紧随其后。
乾三连,坤六断,震仰盂,艮覆碗,离中虚,坎中满,兑上缺,巽下断……
镜身之上,开始萦绕淡淡的道湮戾气。
却又很快被昊天镜的本源灵光牢牢压制,泾渭分明,如同阴阳两面,如同水火两端,彼此制衡。
旋转。
面子镜开始缓缓旋转。
最初极慢,慢到几乎看不出它在转动。
但渐渐地,转速越来越快,越来越疾,化作一道模糊的青铜光影。
旋转之中,子镜的体积开始缩小。
从丈许大小,渐渐缩至九尺、七尺、五尺、三尺——每旋转一圈,便小上一分,每缩小一分,镜身之上的青铜色泽便深上一重。
最终,在一声清越的铮鸣之中,子镜定格在巴掌大小。
一面古朴的青铜镜,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
只是镜身之上,还残留着这条时间线的痕迹——
淡淡的玉京山轮廓若隐若现,仿佛还能看见那座巍峨神山崩塌时的惨烈。
隐约可见的诸圣身影凝固在镜面深处,保持着最后的姿态,或是奋力托举,或是拼死抗争。
以及若有若无的道湮气息,如同缠绕在镜身上的阴影,挥之不去。
“滴溜溜——”
青铜小镜旋转着,从半空之中缓缓落下。
旋转的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缓。
稳稳地、安静地,落入了卢云伸出的手掌之中。
入手微凉,镜身厚重。
握在掌中,竟有一种托举着一方世界的错觉。
一股熟悉的大道之力从镜中传来,与卢云掌心的灵光轻轻相触,如同故人重逢,如同游子归乡,自然而然地融为一体。
仿佛这面小镜,本就是他执掌的昊天镜的一部分。
仿佛它从未离开过,只是出了一趟远门。
去见证了一条时间线的兴衰,然后带着满身的沧桑与记忆,回到了它本该在的地方。
卢云握紧手。
青铜小镜被他稳稳托在掌心,镜身之上的灵光,渐渐收敛,归于平静,仿佛只是一面普通的古青铜镜。
唯有镜面上隐约可见的痕迹,诉说着它曾经承载过一条时间线的兴衰与覆灭。
卢云低头望着掌心的青铜小镜,眼中没有波澜。
这一整条时间线。
玉京山毁灭、终末将至的危机,终究是被他收束殆尽,化作了一面镜中之镜。
成为了玉皇、昊天六元位格推演之下,一份微不足道的“可能性”。
已然注定的终末,从“真实”的维度之中抽离出来。
放入镜中,让它不再影响其他的时间线,不再牵引更多的世界走向毁灭。
“权宜之计。”
卢云喃喃自语,语气平淡。
自己没有彻底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