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张彪发钱的画面清清楚楚。
朱文浩把手机放下,看向杜长河。
“杜书记刚才说,这是打牌引起的私仇?”
杜长河硬着头皮接话:“嫌疑人是这么交代的。手机里拍的,是张彪发钱,跟砍人是两码事。不能强行拼凑。”
朱文浩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嫌疑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朱文浩开口。
“杜书记在县局当治安队长的时候,也是这么断案的?”
杜长河面皮发紧:“朱书记,我是政法委员。我这是为黑水村的大局考虑。群众现在情绪激动,如果把这事定性为选举暴力,改选就办不下去。稳定压倒一切。”
朱文浩看着他。
“稳定压倒一切。这句话,不是用来包庇罪犯的。”
他指节在桌上叩了两下。
“这两个人,早不砍,晚不砍,偏偏在张远航拍下买票证据的时候砍。”
“两人的口供连标点符号都不差。”
“杜书记,你是老公安。这叫串供。”
杜长河无言以对。
朱文浩没给他辩驳的机会。
“既然杜书记负责黑水村的稳定工作,这件事,就由你来查个水落石出。”
朱文浩转头看向许洁。
“通知全村。明天上午,在镇政府大礼堂,召开黑水村治安听证会。”
“张远航遇袭案的初步调查结果,当众公布。”
他再看向杜长河。
“这场听证会,由杜书记亲自主持。”
“你代表镇政法口,给老百姓一个交代。”
杜长河整个人僵在原地。
主持听证会,当着全村的面。
如果他偏袒长房,这几百号村民能把镇政府的房顶掀了,他杜长河威信扫地。
如果他秉公处理,把买票和砍人的事定死,长房旁支彻底出局。秦远山交代的拖延改选的任务,直接破产。
进退维谷,被死死架在火上烤。
朱文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
“杜书记,有劳了。”
他走出卫生所,夜风很冷,他的步子很稳。
清江县委大院,副书记办公室。
夜深了,秦远山还没走。
桌上的电话响了,是杜长河的电话。
“秦书记,出事了。”杜长河把黑水村的情况,连同明天听证会的事,报了一遍。
秦远山听完,半天没出声。
“长河。”秦远山终于开口,声音很低,“我让你去,是控盘的。你被人当猴耍了。”
“秦书记,朱文浩当着全村的面架我,我没法推……”
“不用推了。”秦远山打断他,“明天在听证会上,你老老实实认帐,把那两个砍人的法办了。别引火烧身。”
电话挂断。
秦远山靠在椅背上。
朱文浩。不仅不接招,还能顺势把派下去的钉子变成自己的刀。
这个年轻人,难缠。
第二天上午,镇政府大礼堂。
黑水村二房、三房和外姓村民来了两百多人,大门敞开,座无虚席。
杜长河坐在主席台正中央。
朱文浩坐在侧位。许洁负责记录。赵刚带人维持秩序。
杜长河清了清嗓子。
“今天,召开黑水村治安听证会。”
话音刚落,底下长房旁支派来的几个老人站了起来。
“杜书记!张远航霸道,带着外人欺负我们长房!”一个老人哭嚎,“这改选不能办了!再办要出人命啊!”
杜长河看着那几个老人,这是他昨晚暗中默许的。只要这几个人闹起来,他就能顺势说大局不稳,推迟改选。
朱文浩没出声,只偏了偏头。
许洁站起来。
“张远航遇袭案,初步调查报告。”
她拿起一页纸,声音清脆。
“经查。两名嫌疑人张某、刘某,于昨夜十一点潜入张彪院落。张彪支付现金五千元。”
许洁按下面前的投影遥控器。
大屏幕上,出现了张彪院子外的监控画面。张彪把一叠钱塞进两人手里。
底下一片死寂。
长房那几个哭嚎的老人,愣住了。
杜长河脸色发白。
“铁证如山。”许洁合上报告,“嫌疑人不仅涉嫌故意伤害,更涉嫌破坏选举。”
二房、三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