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靖凯没有回答，他知道自己说不过李轩。

自己本就不占理，而李轩是在什么环境下长大的，他比谁都清楚。这是隔着电话，但凡面对面，他只怕又得再挨一顿揍。

当初在医院，自己是怎么被李轩按在地上打的，之后他父母叫嚣著报警，可进了警局，最后李轩当天就被他的导师给保了出来。

他只记得他的导师用看垃圾一样看着他，脸上挂著不屑的笑:“他要是真犯罪了，我不会管。可他打了你，那我就得管了，总不能因为打了个畜生，就把我这最好的学生给搭进去。”

千万不要小看了这些搞科研的，尤其是名校的教授导师们，他们手上的人脉有时候可能比豪门还恐怖。

只是周靖凯想不明白，李轩这个年纪照理说就算再聪明也应该才刚读研，这位他们周家都请不来的大佛怎么就愿意亲自下场来保他？

“有空关心关心你们公司的项目吧，周总。”李轩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哦对了，我记得你们公司最近推的项目，似乎快要正式上线了？啧啧啧，恭喜恭喜，哎你说，这个时候如果你们花高价买来的底层代码突然停止授权，那这个项目是不是就炸了？”

“还有两天合同可就要到期了，你准备花多少钱续约？是不是对方一直没有联系到，是不是害怕产品没办法正式上线？”

几句话，就让远在京城的周靖凯脸色变得极其苍白。这个项目投入了他们周家不少的资金，可维持项目的底层代码，却不是他们自己开发出来的，而是花高价买的，合同就只有三年。

如今三年很快就要到了，可对方迟迟不肯续约，这条线是公司的销售经理不对，周靖凯的瞳孔突然放大了，对方就是清大的一位在读研究生，但用的是化名，并且是清大的研发小组和经理谈的！

可三年前，李轩才19岁，他不信一个19岁的学生，就有本事能编写出这种等级的底层代码！

“周总，你猜猜，那个你迟迟联系不上的开发者，用的是不是化名？你再猜猜，那个化名，是不是你在我姐的手机里见过？”

李轩每说一个字，周靖凯的心脏就像被锤了一下一般难受。

“好了，话已至此，你自己好自为之吧。”李轩懒得再和他废话。“周总，慢慢抱着你的产品发烂发臭吧，这一次耶稣都留不住你喽。”

不等周靖凯说话，李轩直接就挂断了电话，顺手把这个号码拉黑。

周靖凯听着手机中传来的忙音，嘴唇不停微微颤抖著。

他突然想起了当初李轩闯入周家，抱走桃桃时只和他说了一句话:“你会跪着求我的。”

他慌忙地拨通了另一个电话，可他的慌乱和李轩没有任何关系。他只是将手机放回了口袋，刚刚转身，就看到楚梦然站在他身后，手上还握著桃桃的一支画笔。

她应该是刚刚过来的，似乎是听到了他在打电话。只是她没问是谁打来的，也没问出了什么事。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他，那种小心翼翼地局促和紧张淡了许多，眼神中是关切和心疼。

“小轩，你刚刚说的底层代码，是你写的吗？”

“嗯，之前卖给他的。”李轩也没瞒着，反而更坦然说了出来。“背调过，我猜到他会用，也知道他买了做什么，所以我才卖给他。”

“你一直等著这一天？”

“不然呢？我可没没那么大度，害了我姐，我还帮他。”李轩耸了耸肩。“只不过有些事，想要让他大出血就必须要时间，我没那本事一句话就让他天王凉破，就只会写个代码，那就只能等三年咯。”

只会写个代码楚梦然听到他的话都想笑。他所谓的一个代码，现在死死捏著害了他姐姐的人的命门。

她知道李轩不会放过周家，只是没想到原来比她想得更早时，他就已经在谋划这些了。

最可怕的不是马上的报复，而是一个人等了三年，等着你在最后一步时突然出手。而最重要的是，他从不暴露自己的底牌。

李轩这个人，看上去是个混不吝，可事实上心思比谁都深，而且真要出手的时候他比谁都狠。

只是李轩看了看楚梦然，突然没来由笑了一声:“你什么时候变这么聪明了？”

楚梦然被她这一句话给逗笑了，没生气，只是看着他轻声回答:“可能因为跟在你身边久了，所以我也聪明了吧？”

楚梦然说著，突然凑近了一些，随后那双好看的眼睛中带着一种忧伤:“你就是因为这些事，所以才选择离开我的吗？”

“嗯，对，就是这样。”李轩没有迟疑，因为问题迟早都是得说清楚的。“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但是梦然，我害怕，我父亲，我姐，真心错付不得善终，所以哪怕算了，说这些没有任何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