辈怀疑自己直接扶助凡人造反,那只怕当场就要神形俱灭了。
他身为散修,年轻时摸爬滚打,中年后与人勾心斗角,到老了算是在散修中站稳脚跟,能过几天安生清闲的日子,可不想就这么身死道消。
“哦?只是接受供养,以养生回报?”
李印生笑着问道:“就不打算在穆郡王起兵时,暗施法术,助他一助?”
长春子顿时满脸惊恐地大喊起来:“前辈,万万没有此事,万万没有此事啊!”
“小道本就只打算待到穆王爷起兵时,他只要起兵,小道立刻就走,绝不敢有丝毫参与啊!”
一旁的穆琥都看傻了。
心说这咋回事儿啊,那位李仙长虽说是宗门出身,但长春子仙长当年也说过,修行有成的散修,未必比道观中的正道修士差。
怎么在这位看着不过二十馀岁的李仙长面前如此失态?
疑惑之后,穆琥心里便开始打鼓了。
长春子仙长都如此敬畏,这位李仙长到底是什么来头?
自己送小鱼上山,虽说不是心怀鬼胎,但也确实目的不纯,此事如今败露,这位李仙长会怎么惩罚自己和长春子仙长?
“好了好了,不要喊了,本座又没说要把你怎么样。”
李印生摆摆手,示意长春子闭嘴。
长春子立刻噤声。
“只要你没有做过什么大肆残害凡人,修炼邪功的事情,那只是受些凡俗供养,也不算犯了多大忌讳。”
李印生笑道:“即便供养你这位穆郡王打算起兵造反,他不是也还没有揭竿而起么?”
长春子顿时松了口气,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躬敬地立在李印生面前。
“小道以道心立誓,修行至今,除了偶有几次惩奸除恶外,绝不曾做过残害凡人之举。”
他小心翼翼陪着笑道:“至于修炼邪功————前辈明鉴,小道就算有这个胆子,也没这个本事弄到啊。”
李印生点点头,又看向穆琥:“穆郡王,长春子小友的事交代完了,该你了。”
穆琥毫不尤豫,“扑通”一下就要跪倒。
李印生抬手一点,穆琥不受控制地站立起来。
“穆郡王毕竟是小鱼的父亲,不必如此多礼。”
几刻钟后。
李印生坐在白天坐过的椅子上,穆琥和长春子站在他面前,将事情都交代了。
他毫不意外地点了点头。
此事并不复杂,无非就是如今的大雍皇帝残暴不仁,朝廷上朽木为官,禽兽食禄,百姓在苛捐杂税和繁重徭役的逼迫下苦不堪言。
大雍从几年前就已经是流民无数,也出过好几支起义军,只是都被朝廷一一剿灭镇压了。
穆琥所在穆氏一族是燕州望族,尤其在他掌权后,年轻时凭借几次出征的军功,博得了郡王名爵,几乎成了燕州一地实质上的诸候。
有他治理,燕州的百姓不说过得有多么好,至少衣食尚可满足,不至于变成流民,甚至还能吸纳一些周边州郡的流民安顿下来。
为了确保燕州一地的民生,他几次对抗朝廷的旨意,拒绝了不少大耗民力的旨意。
他既是功高震主,又在燕州治理清明,颇有威望。
当朝皇帝只是残暴,并不呆傻,早已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
他靠着燕州基业,自身又在军中威望极高,加之手中也确实有不少私兵部曲,并在各方结交盟友,才让皇帝十分忌惮,没有直接动手。
但撕破脸也只不过是早晚的事情罢了。
因此他早就谋划着名起兵造反,一劳永逸。
他有两个儿子,两个女儿,其中三个都在文武两途有些建树,能成为他的左膀右臂。
只有最小的女儿,文不成武不就。
而送这个小女儿到玄真观,便是长春子给穆琥出的主意。
他虽是散修,但修为不差,又在大雍王朝的散修圈子里混了多年,颇有人脉。
打听到玄真观曾遭逢大难,便向穆琥推荐了玄真观。
届时若起兵失败,穆小鱼是仙门弟子,给那暴君十个胆子也不敢把诛九族诛到她头上。
若建得大业,那再把女儿接回来做个闲散公主,也为时未晚。
听罢这些,李印生看长春子时倒是顺眼了不少。
毕竟真要论算起来,把师妹送到玄真观,此人也是出了一番大力。
“此事本座大概明白了,”看着战战兢兢的穆琥与长春子,李印生道,“凡俗王朝兴替,是凡人之事,本座不会插手。”
穆琥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