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他手中握着人皇枪，枪尖指向天空，脚下是无数条延伸向四面八方的金色光线，每一条光线上都站着数不清的人。

那些人男女老少都有，衣着各异，时代不同，但他们全部抬着头，望着他。他们的眼睛里有一种共同的东西，期盼。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胡天阳猛地睁开眼睛。

他发现自己仍然盘坐在八卦盘的中心，伏羲的食指仍然点在他的眉心上。

但一切都变了，他能看到金色光槽中流淌的光芒的每一条纹路，能听到头顶星海中每一颗星辰运转的嗡鸣，能感受到这座大殿、这座山、这片虚空之中每一丝灵力的流动。

人皇经在他体内以一条从未有过的路线高速运转，每一个周天都让他与这座大殿的联系加深一分。

伏羲收回了手指。

“人皇经的第一重，已经激活了。”他说道。

“从今往后，你可以主动修炼人皇经。每突破一重，你就会获得一部分属于人皇的力量。九重圆满之日，便是你成为真正人皇之时。”

胡天阳深吸一口气，双手抱拳，俯身拜了下去。

额头触到八卦盘冰冷的地面时，他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感。

不是力量的踏实，而是道路的踏实。从今往后，他不需要再迷茫了。他要走的路就在脚下，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多谢前辈。”

伏羲微微点头，然后重新闭上了眼睛。他的身影在星光的映照下渐渐变得模糊，像是要融入这片星空之中。

“去吧。等你突破人皇经第三重，再来见我。”

胡天阳站起身，将人皇枪重新背在身后。

他看了一眼那颗在星海深处闪烁的金色命星，转身朝大殿的入口走去。脚步比来时快了很多，也稳了很多。

大殿的门外，那条刻满八卦的石板路依旧安静地躺在峡谷之中。

胡天阳踏上石板，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每走过一组卦象，他就能感受到人皇经在体内产生一次新的律动，那些他之前看不懂的卦象，如今有相当一部分变得清晰了起来。不是他变聪明了，而是人皇经激活之后，他的眼睛能看到的东西不一样了。

走出峡谷，站在被那道远古剑意劈开的山缝之前，胡天阳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伏羲陵。

巨大的山体在星光的映照下沉默地矗立着，像是一位永远不会开口的守陵人。

那道剑意刻在石壁上的痕迹依旧凌厉，但他现在已经能够看出更多的东西了。

那道剑意不仅仅是用来劈开这座山的，它是一道屏障，一道考验，一道只有被人皇经选中的人才能通过的筛选。

劈出这一剑的人，就是伏羲自己。

他亲手劈开了这座山，亲手刻下了这道剑意，然后走进山里，坐进了那座大殿，等待着一个又一个可能走到他面前的人。

无数岁月过去了，走到他面前的人，只有胡天阳一个。

胡天阳收回目光，握紧人皇枪，迈步走进了虚空裂缝之中。

空间乱流再次将他吞没，那些叠加在一起的空间壁障一层一层地在他身后闭合。

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最后是那层金色的壁障。

它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将伏羲陵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

胡天阳知道，除非他突破人皇经第三重，否则这层壁障不会再为他打开。

他不在乎，他会回来的。

虚空在身前裂开，人界熟悉的灵气扑面而来。

胡天阳踏出虚空，站在了巫族祖地外围那片荒山野岭之中。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西方天际残留着一抹暗红色的晚霞，像是一道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

他离开的时候是清晨，回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

伏羲陵里的时间流速与人界不同，他不知道自己在里面待了多久。

人皇枪在他背后微微颤动，枪身上的金光比来的时候更亮了一些。

胡天阳伸手拍了拍枪身，像是在安抚一个迫不及待想要上战场的伙伴。

“别急。”他说，“这才刚开始。”

西方天际最后一抹晚霞终于被夜色吞没。群星在天幕上渐次亮起，其中最亮的那一颗，在北方的高空中微微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没有人注意到它，但胡天阳知道，从今往后的每一个夜晚，他只要抬起头，就能看到它在那里。

那颗人皇星，会一直亮着，直到他走完这条路。

……

东海龙宫。

龙王殿，敖广坐在首位，下方坐着的则是其他三海的龙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