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

帝境虽然是同一个境界，但十万年的积累和一个刚刚突破的新帝之间，在底蕴、经验和对天道法则的掌控上，确实有着不小的差距。

可王立丰要是能被这种话唬住，那他就不是王立丰了。

他像个小流氓似的吞了口唾沫，用一种极其不屑的眼神上下打量了天帝一番，然后撇着嘴说道：“咋的，你年纪大你就牛逼了？年纪大就能横着走了？在我们那儿，你这种就叫老不死的，一天到晚就知道逼逼赖赖的！”

这话一出，就连一直冷着脸的酆都大帝都微微挑了挑眉。

五岳大帝更是有人忍不住咳嗽了一声，别过头去，生怕自己脸上的表情被人看到。

天帝气得脸都青了。

他活了十万年，头一回被人当面骂“老不死的”。

“你——！”

就在天帝快要压不住火的时候，一个平和的声音悠悠地插了进来。

“阿弥陀佛。”

一直没说话的如来终于开了口。

他双手合十，面带微笑，语气温和得像是春日里的微风拂过水面，缓缓说道：“两位施主，何必动这么大的肝火？以和为贵，还是莫要伤了彼此的情分为好。”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任谁听了都觉得如来佛祖果然慈悲为怀。

可接下来，他话锋一转，就把目光投向了神猿大帝。

那双温和的眼睛下方藏着一抹谁都看得出来的精明和试探，他皮笑肉不笑地盯着神猿大帝，开口问道：“猿王施主，贫僧有一事想要请教，你下方这片火海，可是元凤的涅盘之火？”

神猿大帝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没搭理。

堂堂西天如来佛祖，三界之中数一数二的顶尖存在，当着一众大帝的面被神猿大帝直接无视。

换做是天帝怕是要当场暴怒，可如来的城府岂是天帝能比的。

他脸上的笑容只是微微僵了不到一瞬，马上就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依旧笑呵呵的，只是笑容里多了一抹让人看不清的深意，缓缓说道：“既然如此，那贫僧也就不拐弯抹角了。猿王施主，龙帝施主，贫僧是看在同为帝境的份上来提醒你们一句。”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那片还在燃烧的金色火海，语气忽然变得郑重起来，甚至还带着一丝悲天悯人的味道。

“如此异象，涅盘之火已出，元凤浴火重生……表面上看，这似乎是妖族要多一位大帝了。元凤的传承者称帝，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到时候妖族有了元凤，有了祖龙，再加上猿王施主你，那就是三位帝境，当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他这话表面上是在道贺，可那语气里分明藏着刀子。

王立丰何等聪明，一听就知道这老和尚话里有话。他忽然咧嘴一笑，大大咧咧地看着如来，用一种带着深意的讥讽笑容问道：“如来佛祖，如果它真的称了帝，那妖族就有了三个帝境，你怕不怕？”

这话问得太直接了，直接到在场的所有人都微微变了脸色。

这已经不是暗藏机锋了，这是当众把刀架在了如来的脖子上，逼着他在所有大帝面前表态。

饶是如来城府深不见底，被王立丰用这这种语气当面问，他的面色也忍不住微微变了一变。

那一瞬间，他眼中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寒芒，虽然转瞬即逝，但王立丰和神猿大帝都看得清清楚楚。

但也只是一瞬间而已。

如来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重新换上了那副万年不变的慈悲笑容，双手合十，口诵佛号：“阿弥陀佛！灵山的宗旨一向是希望天下众生安乐，从来不曾有过私心。众生好，就是灵山好，贫僧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嘁——”王立丰拉长了音调，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其不屑的嗤笑，朝地上啐了一口，嘀咕道，“装逼！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胡天明站在王立丰身后，听到这话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

如来仿佛没有听到王立丰的这句嘀咕，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

但他话锋一转，又说出了一番让王立丰和神猿大帝都心头一跳的话。

“不过嘛……”如来拉长了语调，目光重新落在那片火海上，微微眯起的眼睛里透出一抹诡异的光芒，“元凤在洪荒时期就已经陨落，这是三界公认的事实。当今三界之内，早已没有真正的凤凰一族了，这突然冒出来的一把火，恐怕并不是元凤的涅盘之火。”

这话一出，王立丰、神猿大帝还有胡天阳，三人不由得同时怔了一下。

王立丰眉头一皱，警觉地盯着如来，沉声问道：“老和尚，你到底啥意思？有话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