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7章 天崩(1 / 2)

天道的意志最后一次降临三界,没有声音,没有形状,没有任何警告。它就是来了——像一道从宇宙最深处打过来的浪,无声无息,却裹挟着足以碾碎一切的重量。那重量压下来的瞬间,整个三界的法则同时开始解体。法则解体不是碎裂,不是崩塌,而是一种比碎裂和崩塌更加彻底的消亡。就像一幅挂在墙上无数万年的古画,所有人都以为它会永远挂在那里,但有一天画布忽然开始从纤维层面一根一根地断裂。这种断裂从最细微的法则开始,然后迅速蔓延到整个法则体系,如同一场无声的瘟疫在极短的时间内席卷了三界的每一个角落。因果律第一个碎裂。轮回法则紧随其后。时间法则在倾覆降临的瞬间变得支离破碎,过去和未来被搅成了一锅粥。

不周山上,位面缺口成了这场灭世浩劫的第一个突破口。那道被五彩石封印了无数万年的缺口,在法则解体的第一波冲击下便轰然炸开。三清始祖从上古时期持续灌注到现在的三根灵力光柱在同一时刻同时断裂,青色、黑色、赤色三道光芒在半空中炸成了漫天的光雨,然后被缺口深处涌出的混沌之气和原始黑暗同时吞没。五彩石屏障发出一声尖锐到极致的哀鸣,从中央向四周炸裂,无数块五彩石碎片在虚空中划过,每一块碎片燃烧着五色光芒如同流星雨般划破天际。碎片落处,大地被砸出深不见底的窟窿,海水被蒸发成白色的盐壳,山体被洞穿。紧接着,被封印了无数万年的混沌之气和原始黑暗同时从缺口深处涌出。它们是同源的,都是天地初开时从原始混沌中分化出来的力量,但被天道法则强行分离了无数万年之后,它们第一次在同一个空间里同时存在。两种力量在缺口中疯狂地互相撕扯、互相吞噬,然后同时爆发,形成了一道足以贯穿整个三界的冲击波。

凡间界是第一个被冲击波吞没的。

凡人们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夏王朝青州城的废墟上,那些在被血祭浩劫和魔域入侵之后幸存下来的凡人们像往常一样早起劳作。卖菜的摊贩刚把第一捆青菜摆在摊位上,打铁的铺子刚烧红第一炉炭火,茶馆里的说书先生刚喝了一口润喉茶准备开讲。然后冲击波到了。没有人来得及尖叫。没有人来得及回头看一眼。凡人的血肉之躯在法则冲击波面前连一刹那都撑不过去,他们的身体被法则碎片从分子层面直接分解,血肉、骨骼、经脉、神魂,所有的存在痕迹都在同一瞬间被抹除。整座青州城在不到一次眨眼的时间里变成了一座空城——不是废墟,是空城。房屋还在,街道还在,摊位上摆的青菜还在,但所有的活人都消失了。风一吹,街上飘起来的不是灰尘,是那些被分解之后残留的最后一缕气息。大夏王朝的都城、南方的越国水乡、西边的凉州荒漠、北边的雪原冰城,凡间界的每一个角落都在同时发生着同样的事情。农田里的农夫、河边浣衣的妇人、山上砍柴的樵夫、学堂里读书的孩童,全部在同一瞬间被法则冲击波分解为虚无。凡人的文明在几息之内便彻底消亡了,像一个气泡在水面上无声地破裂,连涟漪都没有留下一圈。

不周山废墟上,将臣站在最大那块五彩巨石正前方。冲击波撞上来的那一瞬间,他张开双臂将积蓄了无数万年的僵尸始祖之力全部释放出来,墨绿色的长袍被冲击波撕裂成碎片,露出衣袍下那副和天地同寿的古老躯体。他的身体在冲击波的正面撞击下开始崩裂,皮肤表面裂开无数道细密的裂纹,每一道裂纹都在往外渗着暗金色的始祖之血。冲击波中裹挟的法则碎片像无数把无形的刀子,在撕开他皮肤的同时也在撕扯他的神魂。僵尸始祖的神魂坚韧无比,但在倾覆级别的法则冲击面前也如同风中残烛。将臣死死地钉在虚空中,用身体将冲击波中涌向况天赐方向的法则碎片全部挡下。他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话。

“天赐,以后的路,自己走。”

况天赐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虚空中,看着将臣的身影在冲击波中一点一点地碎裂。他想冲上去替他挡一部分,但他的身体被将臣用最后的力量封在了原地。他眼睁睁地看着将臣的身影被冲击波彻底吞没,裂纹从皮肤蔓延到骨骼,从骨骼蔓延到神魂,然后像一座被风化了无数万年的石像一样从中心向外缓缓崩塌。最后一块碎片消失在冲击波中的时候,一道极其微弱的意志碎片从将臣消失的位置飘了出来,那道意志碎片没有语言,没有思维,只有一种超越了无数万年岁月的、纯粹的守护本能。它将况天赐朝远离冲击波核心的方向推了最后一把,然后消散在漫天的混沌之气中。

五岳大帝的防线同时被冲击波正面撞上。东岳泰山大帝站在泰山最高处,五色帝境光柱从他身上冲天而起和冲击波对撞在一起。他的帝境威压足以镇压一界山河,但在倾覆级别的冲击波面前连几息都没有撑过去。光柱被冲碎,身体被冲击波吞没,他临终前回过头去朝身后那些还在拼命维持镇天大阵的弟子们看了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长辈看着晚辈时才会有的不舍和歉疚。他没能护住他们。西岳华山大帝和东岳大帝并肩站在冲击波最前沿,两人几乎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