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敞亮,窗玻璃擦得透亮。西边靠墙搭了个棚子,看样子是放杂物用的。最扎眼的是院子东边,竟然规规整整地划出了四块菜地,每块都用砖头垒了边,土是翻过的,黑油油的,一看就是好土。
“这……这是你的房子?”杨瑞华的声音都变了调。
王延宗没接话,指挥着板爷们:“缸搬进西屋,其他的放东屋。”
板爷们开始卸车,围观的人却没人关心他们搬什么了,所有人的眼睛都粘在了这院子上。这房子占地面积大不说,建筑质量明显比四合院那些老房子好多了。墙是新砌的,瓦是新盖的,连门框窗框都还散发着淡淡的桐油味。
“这得花多少钱啊……”有人小声嘀咕。
“你看那菜地,过些日子就能种菜了,自家吃不完的还能拿去卖。”
“可不是嘛,这院子,啧啧……”
议论声嗡嗡地响着,每个人的眼神都复杂得很。有羡慕,有惊讶,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都是一个胡同住着的,凭什么他王延宗就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
杨瑞华的眼睛都红了。她家六口人挤在两间房里,老大二十多了还跟弟弟挤一张床。这王延宗倒好,一个人住这么大院子!她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这院子要是她家的,三间正房自家住,西边那棚子收拾出来给老大当婚房,菜地里种上西红柿、黄瓜,夏天吃不完还能腌成咸菜……
秦淮茹也站在人群里。她没象其他人那样盯着新院子看,眼睛却一直盯着板车上来来回回搬的东西。当看到那两口被旧布蒙得严严实实的大缸时,她的眼神闪铄了一下。等最后一批木柴搬进院子,她悄没声地退出了人群,转身回了四合院。
贾家屋里,贾张氏躺在床上,她被揍得骨裂未愈,靠止痛片续命,见秦淮茹进来,头也不抬:“外头闹哄哄的干啥呢?”
“妈,王延宗搬家了。”秦淮茹压低声音。
“搬家?搬哪儿去?”贾张氏这才抬起头。
“就隔壁那个新院子,一个人住,三间大正房,还有菜地。”
贾张氏,“哎哟”一声。她顾不得疼一骨碌爬起来,瞪大眼睛:“他哪儿来的钱?那院子我听说可是街道刚盖好的,要分配的!”
“谁知道呢。”秦淮茹在炕沿上坐下,声音更低了,“妈,您说,他搬走了,他那间西厢房……”
贾张氏眼睛一亮:“对啊!他那间房可是咱们院的公房!他搬走了,这房不就空出来了?”
“我听说,这房是厂里分给他的,他要是不住了,厂里应该会收回去重新分配。”秦淮茹说着,观察着婆婆的脸色。
“重新分配?”贾张氏嗤笑一声,“咱们院还有谁比咱们家更困难?东旭一个人养着我们一家五口。这房,合该分给咱们家!”
“可是……”秦淮茹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你不好意思说,我去说!”贾张氏来了精神,“等会儿我就去街道办,申请租房。”
贾张氏突然嘟囔一句,“易中海那个绝户给自己作死,现在家里有事连个帮忙的都没有。”
秦淮茹低下头,嘴角微微翘了翘,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温顺的模样:“妈,您说得对。不过这事也不能急,得好好合计合计……”
婆媳俩在屋里商量得热火朝天,外头,王延宗的新家已经安置得差不多了。
东西不多,不到两个小时就全部搬完归置妥当。王延宗从兜里掏出准备好的两块钱递给老赵:“赵师傅,辛苦各位了。”
老赵接过钱,脸上笑开了花:“不辛苦不辛苦,您这儿活好干。”他转身给另外三人每人分了五毛,剩下的五毛自己揣进兜里。
王延宗又掏出那包“经济”烟,给每人散了一支。板爷们接过烟,有的别在耳朵上,有的当场就点着了,美美地吸了一口。
“谢谢同志!”
“您以后有活还找我们!”
四人拉着空板车,说说笑笑地走了。临走时,老赵还特意回身把四合院大门的门坎重新装了回去。
这一切,都被躲在门后的杨瑞华(快到上班点了阎埠贵去了学校)看在眼里,她眼睁睁看着王延宗掏出两块钱,眼睁睁看着那四个板爷每人分了五毛,气得心口疼。
“两块钱!两块钱啊!”她魔怔一样的碎碎念,“就搬那么点东西,不到两个钟头的活儿,就给两块钱!咱家老大老二要是去干,一块八,不,一块九就够了!
杨瑞华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胸口剧烈起伏。她越想越亏,那两块钱要是给了她家,能买多少斤棒子面啊!
新院子里,王延宗送走板爷,转身关上了院门。
“咔哒”一声,门闩落下,外头所有的喧嚣、窥探、议论,都被隔绝在了门外。
他站在院子当中,深深吸了口气。初春的空气还带着凉意,但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屋檐下麻雀的叽喳声。
他走进西屋,那两口大缸已经摆在墙角。他掀开蒙布,打开缸盖,把里面的猪肉羊肉取出来,直接收进空间,明天做饭的时候再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