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珑不知为何突然想笑，赶紧控制住，目光在条案上的物件上扫过，这对于他来说实在简单，心中了然后，先拉阮惇，双双朝卿雨行礼，之后才逐一介绍了桌上的事物。

卿雨点点头：

“好的，那……你俩一个一个来，我先问你。”

她问向阮珑：

“炼丹第一步，是什么？”

阮珑收敛心神，沉声答道：

“回卿雨姑娘，第一步是辨药。不知药性，不辨真伪，丹炉里炼出来的便不是固本培元的仙丹，而是索命见血的毒药。”

“很好，其实后面那些话就不用说了，咱们现在时间紧，看这个。”

说罢，卿雨手指轻点旁边那篮驳杂的药材：

“这里面有多少种药？哪些可用，哪些不可用？”

阮珑上前一步，指尖拨动碟中药材。

他动作不紧不慢，神色却极仔细，先拈起一片边缘泛着暗斑的枯叶，凑在鼻翼下轻轻闻了闻，随后放下：

“这是陈皮，已遭伏潮霉变，不可用。霉气入炉，会败坏整炉丹药的清气。”

接着，他又挑出一颗干瘪、缀着微小孔洞的红色果实：

“虫蛀的枸杞，药力已散，弃用。”

最后，他自一堆形似的面叶中，精准地挑出两片边缘锯齿略显圆钝的：

“此为薄荷，此为留兰香。两者外形肖似，然薄荷辛凉解表，留兰香理气和中，若误混作一味，药性冲突。”

挑拣完毕，他将可用与不可用的药材分列条案两侧，最后指向碟底残留的碎叶：

“至于这几片，不过是寻常树叶，毫无灵气可言。”

阮珑说完就见卿雨没有回答，只是不再看自己，目光一转落在一直站旁边的阮惇身上。

阮惇似乎一下紧张起来。

“我问你，炼丹的火候，当如何掌控？”

阮惇张张嘴，似乎已然忘了卿雨的名字：

“回……姑娘，炼丹讲究‘文火炼形，武火炼神’。起炉时得用文火，让药材一层层消融相合，待药力化开，便需陡转武火，烈焰猛催，逼出潜藏的药性，到尾声……尾声……”

此时天气尚寒，但感觉阮惇的汗都要下来了。

“这就到‘尾声’了？”卿雨皱眉眨眨眼睛。

“哦对！中间，中间最重要的是留心观察‘结丹’过程，至于结丹要多久……既得看药材的不同，也得看炉子的‘脾气’，最后再到‘尾声’，文火回炉，温养着丹气收敛凝聚。”

卿雨回忆着他的话，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波澜：

“来，说说你刚才说的，炉子的‘脾气’是什么意思？对了，咱们还是坐着说吧。”

“好啊！”

坐下的阮惇紧张之情好似有了缓解，也来了精神：

“炉子的‘脾气’，是每只药炉都不同，药炉用得久了，炉里自然会沁入炼过的千百种丹气香火，同样的火候，结丹在经年的老炉和刚开光的新炉里，实现的效果也是不同的。”

说到这里，阮惇摇摇头：

“不过原来我们在观中用的一切都是新的，包括丹炉，我入门时间尚短，所以你要是再问‘老炉子’用的火候，我可真不知道了……”

这种“自我露怯”的说法在这种场合本来并不可取，但卿雨好似并未在意，毕竟她心中只想那“百味鼎”可是新的不能再新了：

“行了，那我接着问：‘培元丹’你们都知道吧？”

“那当然知道。”阮珑接下话头，“培元丹是恢复内力，疏通调息的丹药。”

“嗯，知道就行，那炼一炉‘培元丹’，自‘投料’至‘出丹’的过程说一下。”

这题对于阮珑来说并不算难，稍事考虑后，便开始条理分明地答道：

“第一步，净器：凡沾药之物，皆需涤荡，不留半点杂质。第二步，备料：依药性之异准备，或炒、或煅、或炙、或蒸，留其备用。第三步，投料：遵‘君臣佐使’之序，按主次依序融入，顺序不能错。第四步，封炉：不使一丝灵气外泄。第五——”

“好了好了，你不用再说了，让你旁边这位继续说。”卿雨赶紧拦下来。

阮惇赶紧回忆平时干的：

“封炉完了就是运火，主要按照‘文、武、文’之法催火，其间凭借传出特质光影或烟雾气味等，感知药性生克，随时调整。最后就是收丹，运神识探入炉腹观炉中结丹结束，待炉壁自烫转温，方可开炉，对了，不同丹药取出方式也不同，要装的瓶子也不同。”

阮惇说完，赶忙添了一句：

“还有最末一步，洗炉！我经常干不好被师兄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