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衍心里翻腾着怒火,面上丝毫不显。
他将那份“虚弱”演绎得更到位了些,语气带着一丝自嘲和落寞。
“没什么大事,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右手和左腿骨折了而已,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他抬起没受伤的左手,随意整理了一下膝上的毯子,目光重新落在苏清窈脸上,带着些许失落。
“清窈最近好象特别忙?我给你发了不少消息,也打过几次电话,都没联系上你。”
“是不是……我打扰到你了?”
苏清窈闻言,错愕地眨了眨眼,“啊?没有啊,我没收到你的消息啊。”
她没接到过宋云衍的电话,更别说看到什么消息了。
她的手机平时除了学习和闻屿,很少有其他人频繁联系。
社交软件的消息提醒也常常被各种群消息淹没,但她不记得有看到过宋云衍的未读信息。
看着她茫然又带着点无辜的神情,宋云衍瞬间就明白了。
不是她没看到,是有人根本不想让她看到。
闻屿。
他果然在背后做了手脚,拦截了他的所有联系。
看来,那个看似目中无人的公子哥,对他宋云衍的忌惮……不是一般的深啊。
这个认知冲淡了他心头的怒火,甚至让他生出一丝扭曲的快意和斗志。
闻屿越是这样防着他,越说明苏清窈在他心里的分量。
也越说明……他的接近是有效的,是让对方感到威胁的。
想到这,宋云衍脸上那抹虚弱的笑容反而更真切了些,他主动为苏清窈找起了理由。
“是吗?那可能信号不太好吧,你也知道我刚回京北没多久,很多地方都不熟,手机卡可能也不太稳定。”
他顿了顿,语气放得更低,带着点孤身在异乡的无奈。
“在这边,我比较相熟的也就只有清窈你了,受伤住院难免会觉得……有点孤单,就想找人说说话。没想到一直没联系上,我还以为……”
他没有把话说完,把那份欲言又止的落寞和被冷落的委屈,表现得刚刚好。
苏清窈看着他苍白的面容,目光落在他打着厚重石膏的右手和同样被固定着的左腿上。
心里那点因为过往不愉快而产生的疏离感,终究被一丝同情和无奈取代。
不管怎么说,他看起来伤得确实不轻,一个人在医院,举目无亲……
她叹了口气,“云衍哥,你住哪个病房?我……送你回去吧,你一个人推轮椅,手还不方便。”
宋云衍眼底掠过得逞的暗芒。
他抬起头,露出一个带着感激和些许依赖的、更显脆弱的笑容。
“b栋301病房,麻烦你了,清窈。”
苏清窈将手里那袋温热的流食放进自己背着的斜挎包里,走到轮椅后方,握住了推手。
“走吧,云衍哥。”她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宋云衍坐在轮椅上,微微侧头,对她露出一个感激又虚弱的笑容。
苏母所在的a栋到宋云衍的b栋,距离并不远,中间只隔着一个供病人散步的小花园。
傍晚,花园里略显萧瑟,只有零星几个穿着病号服的人在慢慢走动。
苏清窈推着轮椅,不知该说些什么,两人陷入了略显尴尬的沉默。
车轮碾过地面,发出规律的声响。
宋云衍背对着苏清窈,脸上的虚弱表情淡去,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和阴郁。
他在权衡,在查找最合适的切入点和表演方式。
很快,b栋301病房到了。
这是一间普通的单人病房,干净整洁。
苏清窈将轮椅停在病床边,看着宋云衍打着石膏的手臂和腿,有些尤豫。
她一个人,该怎么把他从轮椅扶到床上去?
宋云衍看穿了她的为难,抬起头,脸上挂上那副善解人意的笑容。
“没事,清窈,我自己来就行,虽然费劲点,但总归能挪过去。”
说着,他用没受伤的左手费力撑住轮椅扶手,身体微微前倾,试图靠单腿和腰腹的力量站起来。
动作明显有些跟跄和狼狈,受伤的右腿不敢着力,石膏手臂也碍事。
他试了两次,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才勉强撑着床沿,有些笨拙地跌坐在病床上。
坐稳后,他喘了口气,面色因为这番折腾更差了些。
他抬起左手,擦了擦额角的汗,这才看向站在一旁蹙眉的苏清窈。
宋云衍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刻意调整过,显得真诚又带着悔意的语调。
“清窈,送到这里就可以了,谢谢。”
他顿了顿,目光与她对视,眼神里没了之前的热络,反而多了几分清醒的疏离和歉意。
“我大概知道你在顾虑什么。”
他微微垂下眼帘,似乎在组织语言,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自责。
“前两次见面,还有在阿姨病房……确实是我做得不好。我总是下意识停留在小时候的记忆里,忘了我们已经长大了,有了自己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