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窈松开她,看着阮心荷那双含泪的眼睛,弯了弯嘴角。
那笑容很轻,很温柔,却藏着让人心疼的懂事。
“去吧,送他走。”
“我等他回来。”
阮心荷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她拥进怀里。
怀里这个身躯单薄的女孩,却比任何人都勇敢坚毅,仿佛拥有无限的力量。
阮心荷的眼泪簌簌落下,“后天走。”
她声音哽咽,却努力说得清楚,“私人飞机,医疗团队都联系好了,这两天……好好陪他。”
苏清窈点点头,在她怀里轻轻蹭了蹭,然后松开。
“好。”
苏清窈回到病房,刚推开门就对上了闻屿的目光。
他已经感觉到了什么。
两人对视,彼此的眼里都装着不舍,难过,还有太多太多说不出口的话。
苏清窈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可她不能哭。
她按下翻涌的情绪,扬起嘴角,装作很轻松的样子。
“医生说了,你肋骨的伤已经比较稳定了,可以坐轮椅出去走走。”
她眨眼,努力让自己没有异样,“在病床上憋了半个月,是不是快发霉了?”
闻屿看着她,温柔地摇了摇头。
“宝宝在身边的每一天都很美好,我恨不得时间过得再慢一点,怎么会发霉?”
苏清窈眼泪差一点就掉出来,她猛地转过身去推轮椅。
实则背对着他,不停地深呼吸,拼命把那点泪意逼回去。
不能哭。
不能让他看见。
最后的这两天,要开开心心的。
闻屿坐在床上,看着她微微颤斗的背影,眼框红得厉害。
他的手攥紧了被单,指节泛白。
宝宝。
宝宝。
宝宝……
他在心里一遍一遍喊着,喊得五脏六腑都疼。
眼睛一直盯着苏清窈,一刻都不肯移开。
分别,就要倒计时了。
看宝宝一眼,就少一眼。
那就再多看几眼,多看几眼。
把她看到眼睛里,看到心里,看到骨子里。
看到不见面不联系的那些日子里,还能一遍一遍地想,一遍一遍地回忆。
苏清窈终于平复好呼吸,转过身来,脸上重新挂上笑容。
“走吧。”她推着轮椅过来,伸出手,“屿屿宝贝,我推你出去晒太阳。”
闻屿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好。”
阳光很淡。
深冬的风带着凛冽的寒意,吹落枝头最后几片枯叶。
苏清窈推着闻屿在医院的花园里慢慢走着,轮椅碾过铺满薄霜的石板路,发出细碎的声响。
苏清窈推得很慢,慢得象要把这条路走到天荒地老。
闻屿坐在轮椅上,裹着厚厚的羊绒毯,微微仰着头,感受着这难得的户外时光。
可他的馀光,一直落在身后的苏清窈身上。
落在她推着轮椅的手上,落在她被风吹乱的发丝上,落在她强撑的笑容上。
“宝宝。”
苏清窈低下头,凑近他,“恩?”
“停下来吧。”
苏清窈把轮椅停在一棵光秃秃的老槐树下,树枝伸向灰白的天,像无声的挽留。
闻屿转过身看着她,“陪我说说话。”
苏清窈在他面前蹲下来,仰着头看他。
“好呀。”
闻屿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脸,手指冰凉,动作却温柔得不象话。
“说……等我回来的时候,你会是什么样子。”
苏清窈眨了眨眼,歪头真的在想,“不知道,反正一定很好看。”
闻屿的拇指轻轻蹭过她的脸颊,“那当然啦,宝宝是全世界最美的女生。”
苏清窈笑了笑,把脸贴在他掌心,“比阮阿姨还美吗?”
闻屿点点头。
“阮阿姨要知道肯定要说你小白眼狼,”
她想了想刚才闻屿的问题,认真回答,“头发嘛……估计要长到腰下啦。”
“不过我得吃胖一点。”她继续说,眼框已经开始泛红,“要有很多很多的力气想你。”
闻屿的眼框也红了。
“衣服……”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弯弯的,却有泪光在闪,“就穿你喜欢的蓝色,好不好?”
闻屿俯下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好。”他的声音沙哑,“我记住了。”
苏清窈站起身,绕到他身后。
“走吧,”她说,声音努力轻快,“还有好多地方没推你去呢。”
闻屿没有拆穿她那点藏不住的颤斗。
他只轻轻“恩”了一声。
接下来的两天,所有人都默契的没有打扰他们。
他们把能走的地方都走了一遍。
花园的每个角落,医院的天台,甚至偷偷溜到医院门口的小卖部买了一杯热奶茶。
当然,苏清窈喝,闻屿只能看着,治疔期间他有严格的饮食禁忌,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