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陈阳蹲在炕沿边,把那个烙着“兴安岭”三个字的木盒拿在手里翻过来掉过去地看。阿兰在旁边纳鞋底,纳几针看一眼,说你看好几遍了。陈阳说木头好,字烙得也好。她说你人也跟这盒子似的,看着木木的,里面装的是好东西。
陈阳抬起头看着她。她低下头继续纳鞋底,针在鞋底上一进一出,不知道是低着头还是故意不看他。黑子从门缝里钻进来叼着一只鞋满院子跑,阿兰喊了一声,黑子扔下鞋摇着尾巴跑了。陈阳低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鞋——鞋帮磨破了,鞋底还好好的。也该换新的了。
阿兰把他的脚往自己那边拨了一下,拿鞋底在他脚底比了比,记了尺码,继续纳。陈阳没动,黑子跑回来了把叼回来的鞋放在他脚边。他低头一看是他的鞋。
日子跟纳鞋底一样,一针一针地走。走得慢但走得稳,针脚密了,鞋底才结实。合作社的牌子也是这样,得一步一步地立,稳了才立得住。路还长,得一步一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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