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还是一躬到底,直到那身影消失在街角,才敢直起身。
他转过头,看着还瘫在地上的儿子,眼神冷得能掉下冰碴子。
“滚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当天晚上。
晋阳令府邸。
武士彟带着一份厚礼,坐立不安地等在偏厅。
没过多久,换了一身常服的刘诚,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武士彟,深夜到访,所为何事啊?”
刘诚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眼皮都没抬一下。
武士彟连忙站起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刘大人,今日犬子无状,冲撞了贵人,下官心中实在是惶恐不安,特来向大人请罪。”
他一边说,一边将一个沉甸甸的礼盒推了过去。
刘诚瞥了一眼那礼盒,没动。
他放下茶杯,这才正眼看向武士彟。
“武士彟,你可知,你儿子今天得罪的,到底是谁?”
武士彟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颤声问道:
“还请还请刘大人明示!”
刘诚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南诏王,程处辉。”
“当今陛下的新晋驸马,迎娶了长乐公主殿下的那位!”
竟然是他!
武士彟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差点没站稳。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晋王殿下会跟在他身边,为什么晋阳令会如此恭敬。
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对方会问出那三个惊世骇俗的问题。
泰山之高,黄河之沙,地道之工
那不是戏耍,那是真正的经天纬地之才啊!
传闻这位南诏王不学无术,是个纨绔子弟。
这传闻,他妈的坑死人啊!
“他他来晋阳,究竟是”
武士彟的声音都在发抖。
刘诚摇了摇头,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圣意难测,我等还是不要妄加揣测了。”
“武士彟,你好自为之吧。”
“你那儿子,最近还是关在家里,别让他出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晋阳城出奇的平静。
那位搅动了满城风雨的南诏王,自从那天之后,就再也没有露过面。
他整日待在驿馆的房间里,门窗紧闭。
刘诚派人偷偷打探过。
回报说,南诏王每天就是在房间里写写画画,嘴里还念念有词,谁也听不懂。
“看来,这位王爷也就是来晋阳避避风头,搞搞学问,不会有什么大动作了。”
刘诚松了口气。
远在长安的魏征,收到了同样的密报,也是捻着胡须,陷入了沉思。
这位年轻的南诏王,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程处辉要当个安静的美男子时。
城内负责开采铁矿的几个负责人,却在私下里议论纷纷。
晋阳,一处酒楼雅间内。
“听说了吗?上面派了个驸马爷,说是要来推动咱们晋阳的发展。”
一个微胖的官员端着酒杯,一脸不屑。
“切,一个京城来的世家子弟,毛都没长齐,他懂什么叫发展?”
另一人嗤笑。
“咱们晋阳的命脉就是铁矿,这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手艺和活路,他一个外行,能懂什么?”
“我看啊,八成就是来镀金的,纸上谈兵,做做样子,过段时间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没错,咱们就等着看他闹笑话吧!到时候别把咱们的饭碗给砸了就行!”
几人哄笑起来,言语间充满了对程处辉的怀疑。
然而,他们脸上的笑容还没散去。
雅间的门,就被人“砰”的一声推开。
一名衙役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宣读命令。
“奉南诏王令,召集晋阳铁矿各司负责人,即刻前往府衙议事!”
房间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几个负责人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半个时辰后。
晋阳府衙,议事厅。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程处辉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的左手边,是同样一脸错愕的刘诚和闻讯赶来的魏征。
他的右手边,则是那几个刚刚还在酒楼里高谈阔论的铁矿负责人。
此刻,他们一个个正襟危坐。
双方的界限,分明得刺眼。
程处辉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各位。”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程处辉。”
“今天叫大家来,只为一件事。”
“我来晋阳,不是来游山玩水的。”
“是来带着大家一起搞钱,搞发展的!”
程处辉根本不理会他们的反应,继续说道。
“晋阳的根本是什么?”
“是铁!是铁矿!”
“晋阳成千上万百姓的生计,全都系于此,没错吧?”
几个铁矿负责人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