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名养劲期的天璇峰弟子面对登仙境的山魈，气势竟然不落一星半点，只见他猛地吸足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山魈，朝着身后的同门，朝着这片他誓死守护的土地，坚定地喊出了最后的声音：

“法云宗！李威！！！”

声音嘶哑，却铿锵如铁，在寂静的战场上回荡。

话音未落。

“噗。”

一声轻响。

登仙境的指风瞬息而至，如同利刃穿透一层薄纸，轻易洞穿了李威的胸膛。一个碗口大的血洞出现，前后透亮。

李威身体一僵，眼中光芒迅速黯淡，但他脸上却似乎带着一丝解脱般的平静，身体缓缓向后倒去。

“李师兄！！”身后传来悲呼。

李威的尸体刚刚落地，另一名天璇峰弟子，已红着眼睛，满脸愤慨与恨意，一步踏前，填补了李威留下的空缺，再次挡在山魈面前！他怒吼着，声音因悲愤而变形：

“法云宗！刘响！！！”

“噗。”

同样轻描淡写的一指。

刘响怒吼的声音戛然而止，胸膛炸开，仰面倒下。

“刘师弟！！”

“狗日的畜生！！”

“我跟你拼了！！”

悲愤的怒吼如同点燃了炸药桶！数十名天璇峰弟子，眼见两位同门瞬间惨死，胸中血性彻底被点燃！恐惧被压下，剩下的只有熊熊燃烧的怒火与同仇敌忾的愤懑！他们不约而同，齐刷刷向前踏出数步，用身体组成一堵厚实的人墙，怒视着山魈，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山魈看着这群义无反顾的面孔，阴影下的嘴角扯出一个残忍而玩味的弧度。有趣，真是有趣。既然你们这么想死，那就……成全你们。

他不再用指，而是右手握拳，平平一拳轰出。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但拳头前方的空间仿佛出现了些微的扭曲和塌陷！一股凝练到极致的恐怖拳劲如同无形的死亡浪潮，朝着那数十名天璇峰弟子席卷而去！

“屠血为道！杀身成仁！！”

不知是谁在拳劲临体的前一刻，用尽生命最后的力量，嘶吼出了这句铭刻在法云宗忠骨碑上，流淌在每一个法云宗弟子血液里的誓言！

“屠血为道！杀身成仁！！！”

无数个声音汇成一道悲壮而决绝的洪流！他们挺起胸膛，迎着那死亡的拳罡，发出了生命中最后的怒吼！

“轰——！！！”

拳劲掠过。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只有残肢断臂混合着碎裂的兵刃、甲胄，如同被暴力拆解的玩偶，四散飞溅！数十名天璇峰弟子瞬间消失，原地爆开一团浓重的血雾，浓烈的血腥味带着死亡的阴影弥漫开来！

城墙下，陷入一片死寂。唯有那尚未散尽的血雾，无声诉说着刚才的惨烈。

赵烈、苏言、邱露儿，以及所有还活着的人，都呆呆地看着那团血雾，看着地面上迅速扩大的，被同门鲜血染红的区域。极致的悲恸与愤怒，如同火山般在他们胸中积聚，几乎要冲破天灵盖！

但诡异的是，没有人后退。

反而，更多的人动了。

剩余的天璇峰弟子、龙虎山门人，甚至那些早已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普通守军士卒……他们抹去脸上的血与泪，握紧手中残破的兵器，眼神变得如同即将熄灭却更加炽烈的炭火，沉默着，一步，又一步，向前挪动，再次用血肉之躯，填补了那片被清空的区域，重新筑起一道更加厚实、更加决绝的人墙！

“屠血为道！杀身成仁！”

这一次，不是一个人，也不是几十个人。是数百人，上千人！低沉而整齐的怒吼，如同沉睡巨龙的苏醒，如同压抑到极致的火山喷发前的轰鸣，从这堵血肉长城中爆发出来！

声音并不高亢，却蕴含着一种视死如归，百死不悔的惨烈意志，凝聚成一股无形却巍峨如山、浩荡如海的气势，竟将山魈那登仙境的冰冷威压都冲淡了几分！

山魈那一直平静无波的阴影身躯，在这股纯粹由信念与牺牲精神凝聚的气势冲击下，竟然……微微晃动了一下，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小步！

这一步，连山魈自己都感到错愕。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刚刚沾染了无数鲜血的拳头，又抬头，望向眼前那些眼神燃烧着火焰，明明恐惧得发抖却依旧挺直脊梁，用生命怒吼的人类。

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这样？

为了一个甚至可能不认识的人（很多守军士卒并不认识墨羽翎），为了所谓的“同门”，为了虚无缥缈的“道”与“仁”，就心甘情愿赴死？

兽神山的百年经历，无法给他答案。弱肉强食，利己为先，这才是他认知中的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