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仿佛是永无止境的深邃暗色,像凝固的幽冥雾气,又象被稀释的夜幕。
残破座椅在其中疾速穿行。
两侧不断掠过模糊扭曲的拉长影子,似有无数不可名状之物在黑暗中蠕动、窥视。
一股股阴冷的气息从八方粘稠地裹上来。
这一次,传送距离明显更长,来自四周的窥视感也愈发清淅、迫切。
越往后,许临东面具下的僵尸感官也越是绷紧。
他能清淅地察觉到,有极其邪恶的东西在靠近。
不是之前那些一触即走的游魂,而是更凶、更厉的存在。
几道森然粘稠的寒意如同实质的阴影手臂,从通幽路深处的某个黑暗坟包里探出,似化作了长长的触手,悄无声息地缠向座椅。
仿佛想要钻进他的黑袍,附进这具充满死气的躯壳。
“想附身?”
许临东心头一凛,僵尸状态下本就微弱的情绪也是泛起寒意。
但他很清楚,这就是使用残破座椅传送所需面临的负面状况。
就在那阴寒触手即将触及座椅的刹那。
嗡!
座椅周围,无声无息地漾开一圈淡金色的微光。
那光芒并不炽烈,却带着一股堂皇正大、镇压一切的巍然意境,正是通天塔封禁在残破座椅表面的力仿佛宣誓主权!
“嗤!”
仿佛烙铁入水,那几道阴寒触手一碰金光,瞬间冒出黑烟,发出无声的凄厉尖啸,猛地缩回黑暗深处,再不敢靠近。
许临东暗自松了口气。
有塔爷罩着,这通幽路虽然疹人,倒也还算稳当。
心神稍定,他凝目望向座椅外飞速掠过的、光怪陆离的浮光掠影。
此时传送已近尾声,信道壁障渐薄,外界的景象开始模糊映现。
下方,出现了一座庞大的城市轮廓。
泰按市。
但相较于夜里霓虹闪铄的繁华江城,这座城市却似乎在夜幕笼罩下提前沉眠了。
大片大片的楼宇都熄了灯火,只剩零星窗口亮着微光,街道上空旷寂聊,几乎不见行人。
取而代之的,是一辆辆闪铄着红蓝警示灯的特勤车辆,在主干道上缓慢巡戈,车灯划破黑暗,肃杀而警剔。
城外一些荒野中的某些局域,更是隐约升腾着不同颜色的超凡光晕。
气息驳杂而强横,显然有大量超凡者在那里聚集、布防,似乎在防备或监控着什么。
“戒严了?这阵仗是泰按市一直如此的风格,还是因为这次联邦域外的事发生导致的?”许临东心中念头刚起,视线便被更远处的恢宏一幕牢牢抓住。
那一座山。
一座巍峨到难以形容的巨岳,在天地间拔地而起,直插云宵。
即便只是惊鸿一瞥,那股磅礴、厚重、令人本能想要俯首的压迫感,就已经扑面而来。
泰山。
山体笼罩在流转的云雾之中,此刻正值明明是深夜时分,但那山巅的天边却残留有晚霞璀灿,泼洒在山巅,似是某种神异物制造出的霞光。
那云霞之间,更是似有宫殿檐角隐现,虹光缭绕。
好几道浩瀚如岳、令人心安神宁的强横超凡气息坐镇于彼端,如一根根定海神针,镇守着这方天地。仅仅是匆匆一瞥,便让许临东顿时心生“高山仰止”之感。
仿佛真有神仙中人,栖居云巅,垂目人间。
然而,就在这巍峨神山之下,与通幽路相衔接的一条小径尽头,却又有另一幅画面却截然相反。这画面似唯有在通幽路中才可看见。
那是山脚往北的某片局域,大地仿佛被撕裂开一道阴森的伤口。
浓郁到化不开的漆黑鬼气蒸腾而起,其中混杂着猩红、暗紫等不祥之色,扭曲蠕动,不断向外弥漫。那鬼气之中,隐约可见残破的古式牌楼、断裂的锁链、以及无数影影绰绰的哀嚎虚影。
仿佛直通九幽地府的大门在此洞开,散发出无穷的混乱、暴戾与吞噬欲望。
“那似乎是与高危天坑酆都鬼门相关的恐怖地界”
许临东坐在残破座椅上,都感到一阵压迫和心悸,仿佛要被那鬼门吞噬。
神圣与森然,镇守与危险,在这片天地间形成极其强烈的对比。
这一切景象的观察,看似缓慢,实则都如浮光掠影,在座椅外飞速倒退。
许临东心中一动。
“鬼市应当就在那阴森鬼气笼罩的局域附近。”
他不再尤豫,意识瞬间沉入脖颈处的通天塔,打开了第十层的塔门。
塔内,一缕泛着淡淡柔和光晕的女子发丝,悄然从通天塔第一层的门户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