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道倾角。
月球公转轨道面与地球公转轨道面之间。
朱幽涧注视着秦淮烟雨地。
以《辰星归藏太和长生诀》为本,他在自身周围辟出了一方极小的“虚空”。
虚空并非【太虚】,仅是于他本体占据的方寸之间,扭曲了观测现实的规则。
此刻所见的景象,与凡俗肉眼乃至寻常修士灵视皆迥然不同:
世间耀目的火光、灵光、雷芒,在此视角下尽数坍缩为深暗的剪影;
而寻常不可见之物:
因果牵连、气运流转、道途显化之痕如银粉勾勒黑纸,亮得刺目纤毫毕现。
朱幽涧衣袍无风自动,身影映在一段未曾拆尽的残破金陵城墙里。
视线越过现实维度的阻隔,落在刑场上空:
难以计数的“线”,自天穹深处垂落,连接下方一个个渺小却至关重要的身影。
那是信域的支流,因果的具现,亦是天意垂青的烙印。
朱慈烜、朱慈烺、朱慈绍、侯方域、李香君、侯恂、周延儒————
无论主动被动,眉心、心口或灵窍之处,皆有一线牵出,向上没入浩瀚如海、流转三色瑰丽的神通。
并非朱幽涧施放。
乃【信】道神通受此界初生“天意”感召,随大势发展自主显化,加持于身负“第一”之运的修士身上。
他们如今修为最高不过胎息九层,连练气的门坎都未曾踏破。
放在修真文明昌盛之地,筑基多如过江之鲫,练气只是入门道童此等修为,实在不值一哂。
然,此地乃绝灵之地。
地球。
草创版【明界】。
他们是此界灵气复苏,涌现的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的修士。
“第一”之所以特殊,不仅在于时间次序领先,更在于从无到有的奠基性意义。
在修真界,“第一”开辟道途的过程本身,便是道韵规则的确立。
后来者方可沿此道途攀援而上。
换言之,今日于此地成功晋升练气者,哪怕旋踵即死,其名、其道、其开辟之功,亦将铭刻于此界天道之中,成为该道途无可争议的“道祖”。
从胎息开始成为道祖,这很合理。
故朱幽涧此来,绝非寻常观礼。
除了纵横交错的信域支流,另一股力量亦在悄然展露威能。
三色极光之中,粉色骤然明艳,如水彩在砚台中荡漾,带着摄人心魄的、近乎戏剧性的虚幻。
一【伶】道神通,【晚云高】。
此神通自发运转,将今日金陵发生的一切每个人的决择、抗争、背叛、牺牲、狂笑与眼泪都染上了一层浓烈的“意象”色彩。
这些画面、这些情绪、这些因果纠缠的瞬间,将不再仅仅是过往云烟。
它们会被神通之力提炼、固化,成为未来大明仙朝乃至整个【明界】修行体系中,相应道途的“经典意象”。
甚至可能衍生出,道统之间相生相克的微妙关系。
至于四句预言的第二句—一“后土种莲胎”的真意。
其内核关涉两桩事物。
首先是【纳苦帧】。
在朱幽涧前世所处修真界,紫府以上大能确有移山倒海之威。
然此通天伟力,却非无所不能。
多局限干自身所选“道途”之内。
若无特殊际遇与秘法,修为愈是高妙,于本道途钻研愈深,便愈难沾染其他道途。
具体表现为,无法修行指向其他道途的道统传承。
金丹真君,于自身道途可谓神通广大。
但在其他道途,并无直接权能。
他们往往通过培养弟子、创建宗门,吸纳其他道途的修士来弥补此缺。
显然,这与朱幽涧前前世作为凡人,在起点中文网读过的网文设置大相径庭。
在那些故事里,成仙意味着全知全能,怎可能还会受限?
遗撼的是—
在朱幽涧亲身经历的真实修真世界,并无这般美事。
高修有壁,天堑难逾。
故曰:
【道途壁垒】。
朱幽润曾临半步金丹之境,忍痛施法,改造自身神魂,将胎息、筑基、炼气时期修习过的诸多小术记忆,尽数“模糊化”封印。
唯有如此,方能【宙】道专精,增加求金成功的概率。
因此。
面对【纳苦帧】这等“神物自晦”、本质玄奇的【释】道灵器,即便朱幽涧涉猎【器】道,在修为未复至筑基境前,亦难以直接洞悉全部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