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姑娘能和凤来县最大的败类在一起?
蛇鼠一窝、沆瀣一气、臭味相投!
叶兴财怒了,不管他爷爷怎么怒骂和驱赶,就是把小桃领上楼,把自己的房间腾出来,他去睡小屋。
叶文明用拐杖一遍遍地杵地,就是坚决要小桃回“窑子”去。
小桃泪流满面、不知所措、浑身颤抖。
叶兴财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但见她的妆都哭花了,只得哄她去洗脸。
莫不是这妆和穿着给害的?
叶兴财赶紧提醒小桃千万不要化妆,千万换一身平常的衣服,才急匆匆地跑到楼下,费尽唇舌地解释人家真的是好姑娘。
叶文明能信?
爷孙俩,你来我往,杠上了,直到换了衣服、提着行李、满脸是泪的小桃走到楼下。
妖艳的女人,片刻功夫变成了清秀的姑娘。
叶文明依然辱骂着,要小桃赶紧滚,急得叶兴财赶紧跪到列祖列宗牌位前,发誓他所言非虚,随后抢回小桃的行李,硬生生把她拽回二楼。
这个败类领回一个“妖艳”的女人,迅速传播开来,好事的人都跑到叶文明家,想亲眼看一看人们口中描述的“妖艳”。
叶兴财见到不少人围在家门口,那叫一个气急败坏,几步冲下楼,抄起他爷爷的拐杖,就出去准备干仗。
人群被吓跑了。
叶兴财生气地扔掉拐杖,但很快又捡起来,带着两股怨气折返回去。
“这个家成什么样了,你成什么样了,你还要弄这么一个女人回来!我、我……我干脆不活了!”
叶文明都快没力气了,但还是要骂上几句,才能解恨。
叶兴财犹豫着要不要道出实情。
可是,小桃被他爷爷说得那么不堪,始终不相信他说的话,现在道出实情,估摸着能直接把他爷爷气升天!
罢了。
爱骂就骂去,可劲地骂,骂够了为止。
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赶紧去安抚小桃。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都是他的人了,怎么能让她受委屈。
他赶紧上楼。
楼下传来辱骂声。
不管。
小桃坐在床沿,伤心委屈的泪水,像决了堤一样。
叶兴财快步走到小桃面前。
小桃却连连躲闪。
“我都说了,跟着我,你的名声只能和我一样臭,你的人生只能毁在我的手里!”
小桃哭诉道:“我回不去家了,回不去了……”
“为什么?”
“聘金彩礼都给了,我已经算是你的人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不懂?”
“可是,我们之间清清白白的,你也完整无缺的!”
“你回去告诉我的家人,告诉我的那些亲戚,看他们会不会信!另外,他们把我卖了那么高的价钱,都已经破我们村的记录了,你说他们会让你反悔吗?”
卖——这个字眼,太刺耳。
但这是现实。
叶兴财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小桃,真的毁在他的手里了。
怎么办?
一个沉默,一个流泪,直到到了饭店,小桃才擦干眼泪,问:“肚子饿了吗?我去做饭……”
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做饭。
半个小时之后,小桃做好了饭菜。
家里就一个老头,能下锅的东西很少,但小桃还是做了三菜一汤。
叶文明的双眼透出寒意,像一把冰冷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刺向小桃。
“爷爷,吃饭了……”
叶兴财过去想扶起他的爷爷。
“这种女人做的饭,我怕我吃了,当场就升天!”
叶文明继续语言攻击。
“爷爷,我求你别再说了,小桃真是一个好姑娘!”
叶兴财就差下跪求饶了。
“哼……”
叶文明转过脸。
叶兴财气到无言以对,而小桃只能不知所措地流着眼泪。
“小桃,吃饭!”
叶兴财扔下他的爷爷,给小桃盛饭、盛汤。
小桃哪敢动筷子。
“吃饭!”叶兴财握紧拳头,居然眼角含泪。
小桃怕了,只能拿起筷子,一边默默地流泪,一边胡乱往嘴里扒饭。
这个样子,真叫人心碎。
“夹菜!”
叶兴财带着命令的口气。
小桃不伸筷子,继续扒饭。
情难自已,默默流泪,变成了失声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