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1 / 4)

“三嫂。”

柳宛凝见了姜绒,明显地松了一口气,朝她福了福身子,有些局促地笑了。

“听下人们说灏儿被墨林打了一顿丢在院子里,我便说带着承礼赶过来看看,万幸,你已经回来了。”

“可不是吗,外面雪下得这么大,但凡没个人来,就要出人命了。”

姜绒心中有气,知道她是出于好心,还是忍不住抱怨。

“多谢你们还惦记着灏儿,快进来坐吧。”

她赶紧将他们邀了进来,移走了凳子上的杂物,又拿了两个软枕垫着,自己则坐到榻上去了。

她虽不是原身,但继承了她的记忆。

如果说在原身死前,清远侯府里还有谁会稍微惦记着她,那便只有眼前这位四夫人柳宛凝了。

侯府“修”字一辈总共四个男丁,其中大老爷宋修齐、二老爷宋修明以及宋修宴都为老夫人所生。

只有排行最末的宋修昀,是老侯爷人到中年不甘寂寞,在外偷养的外室所生,因此他极不受老夫人待见。

后来宋修昀的生母去世,他被接入府中,没多久就在骑马时不幸摔断了腿,落下了残疾,只能终生困于轮椅上,仕途和侯府名下的产业,都彻底与他没了关系。

因此他娶不起那些官家小姐,只能娶了京城一名普通教书匠的女儿为妻,连带着整个四房都在侯府没什么地位,被大房二房瞧不起。

想到这些,姜绒不禁好奇地打量起这位四夫人来。

与大夫人穿红戴绿,满身珠翠绫罗,恨不得将“当家主母”四字刻在脸上不同,柳宛凝穿的都是旧衣,尤其外面套的那件藕荷色褙子,袖口已经洗得发白了,纤细的皓腕上戴着一只银镯,耳畔坠着两粒小巧的银丁香,发间只簪了一簇浅紫色的绢纱珠花。

这样朴素的装束并未让柳宛凝黯然失色,反而很衬她温婉娴静的气质,像一株孤高的玉兰,自有一番清丽涤尘的风流。

最重要的是,她的脸上并没有那种自知婚姻不幸的女人所不经意流露的刻薄,反而是平静的、欣快的,连眉眼都浸透了温柔,让姜绒忍不住对她心生好感。

“好香啊,三嫂做了什么好吃的?”

柳宛凝带着儿子宋承礼进了屋,灏儿吃完的剩碗还摆在桌上,残余的鲜香萦绕在屋子里,勾得人心里痒痒的。

“没什么,灏儿饿了,我便就着剩下的一点菜给他做了碗汤饼吃。”姜绒自谦道。

但她最清楚自己的手艺,尤其看着倚在柳宛凝身边的宋承礼正伸着脖子左顾右盼,明显是在搜寻着香味的来源。

不仅是他,那碗笃鲜泡馍里腊肉的咸香和萝卜的清香融合得浑然天成,也勾起了柳宛凝的馋虫。

但她不太好意思说,克制地扫了一眼屋内,一下就注意到了墙角的炭火盆里只剩了些余渣,上面甚至积了一层厚厚的白灰,明显是很久没用过了。

而外面大雪纷飞,屋里寒气四溢,冷风卷着雪片从窗户边直往里窜,灏儿小脸冻得通红,蜷缩在两层厚棉被里,双手捧着一个汤婆子取暖。

此情此景,她纵是再温和的性子,也看不下去了。

“这些人苛待得也太过分了!平日里缺这样少那样也就算了,现在岂不是要活活把人往死了逼不成?”

她说着差遣宋承礼道:“承礼你回去,让咱们院里的人送些炭火过来。”

宋承礼一开始还有点不情不愿,但这时候姜绒很是合时宜地问柳宛凝:“你们吃过了吗?要是没有,正好那点儿汤饼子灶房里还有剩,若是不嫌弃,等承礼回来后,便就在这吃吧。”

“不嫌弃,不嫌弃!谢谢三伯母!”反而是宋承礼抢先开了口,他生怕自己娘亲回答他们吃过了,赶紧答道。

说实话,他们院里的嬷嬷做饭真的很一般,尤其味道调得很淡。偏偏他爹和他娘又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读书人,倒是苦了他,每天在学堂里读书,嘴里都要淡出个鸟来了。大房二房那边吃得倒好,可他又不敢去。

柳宛凝睨了儿子一眼,倒是没拆他的台,因为她也有点儿好奇姜绒的手艺。

看着儿子小跑着很快没了影,她跟着姜绒进了灶房,一边看她热饭,一边关切地问:

“三嫂,你还好吗?那晚的事,我知道你一向重视自己的名声,不愿与府中男人有过密接触,怎么可能主动勾引宋修齐呢?你咽不下这口气也是自然的,但灏儿毕竟这么小,他今天都能为了你跟宋承恩打架,你就不能念着他好好活着吗?”

姜绒无奈,只能为原身的行为找补:“那晚都怪我一时心急,没了主意,才出此下策。”

柳宛凝半信半疑,“三嫂,虽然咱们平时走动不多,可我真的不放心你现在这样一个人住在偏院,这里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要不你和灏儿暂且搬到我那儿去。”

姜绒哪肯,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再说了,她就算再自私,也不愿意牵连柳宛凝,毕竟清远侯府水深火热,她们都活得不那么容易。

她想了想,婉拒道:“你放心,我现在已经想通了,既然阎王爷都不稀罕要我这条命,就说明我命不该绝。”

为了让柳宛凝彻底放心,她还故作生气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