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州南部。
群山连绵。
在最深最密的山林之中,藏着一片与世隔绝的建筑群。
青砖灰瓦,飞檐翘角。
一个个层层叠叠,顺着山势铺展开来,从山腰一直延伸到山角。
此刻的晨雾还没完全散去。
那些建筑在雾中若隐若现,宛若一幅非常恢弘的水墨画。
天涯书院。
这座书院存在了上千年。
比周边上任何一个王朝都老。
大夏才立国一百年,在天涯书院面前,就是个毛头小子。
书院的创始人叫文良,是这片土地上最后一位陆地神仙。
他活了九百多岁。
晚年在此地建了这座书院。
临终前留下遗训。
天涯书院,当为天下文人之首。
千年过去,文良早已作古。
可书院的名声越来越大,弟子越来越多,遍布天下。
六大书院中,天涯书院排在首位。
其他五座书院加起来,名气都不如它大。
书院最深处,有一片竹林。
竹子是文良亲手种的,千年过去,竹林长得遮天蔽日。
风吹过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就如同一位文人在低声吟诗。
竹林中间,有一座石亭。
石亭里摆着一张石棋盘,两边坐着两个人。
左边那人面容清瘦,长著三缕长须,穿着一身灰色长袍,手里捏著一枚白子,眉头紧皱,迟迟没有落下。
此人,便是天涯书院院长。
文渊,天人境后期修为。
右边那人面白无须,身材微胖,穿着一身青色长袍,手里端著茶杯,慢慢喝着。
他是天涯书院的副院长。
文忠,天人境中期。
两人是亲兄弟,也是文良的直系后代。
论辈分,他们管文良叫太爷爷。
“哥,你这一子想了多久了?”
文忠放下茶杯,看着棋盘,嘴角带着一丝笑容。
文渊却没理他。
他皱着眉头盯着棋盘看了好一会儿,才把白子落下。
文忠低头一看,笑了起来。
“哥,你这是自寻死路。”
“我这黑子一落,你这条大龙就没了。”
文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
“下棋如治国,不在争一子一势,而在观全局。”
“你以为我这条大龙要死,可你再看三步呢。”
文忠仔细看了看棋盘,笑容慢慢收了。
他发现自己刚才看漏了一手,要是按原来的走法,确实能吃文渊的大龙。
可文渊刚才那一步,已经把后路堵死了。
他要是贪吃,自己反而会被围。
“哥的棋力,又精进了。”
文忠摇摇头,把黑子放回棋盒。
“这局我认输。”
文渊没有说话,端起茶杯,看向竹林外的天空。
视线中,两只飞鸟打打闹闹的飞走了。
这时,竹林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三十来岁的青年男子快步走进石亭。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衫,腰佩玉带,面容俊朗,气质文雅。
来人走到石亭前,对着两人躬身行礼。
“老师,师叔。”
四皇子,夏文。
文渊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坐。”
夏文在石凳上坐下,神色有些凝重。
“老师,京城那边出事了。”
文渊放下茶杯,一脸平静地看着他。
夏文继续说道。
“陛下任命了一个叫张居正的人做吏部尚书,还让他兼了内阁首辅。”
“这个人,我派人查了,一点线索都没有。”
“不是六大书院出来的,也不是任何一个小书院出来的,没有任何科举功名,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文忠皱了皱眉。
“凭空冒出来?一个人怎么可能凭空冒出来?”
夏文连忙摇头否认。
“查不到。”
“我动用了所有的关系,连这个人从哪里来、什么时候来的、怎么跟陛下搭上线的,全查不到。”
“就好像就好像他昨天才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文渊和文忠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疑惑。
怎么会有人,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
一定还有其他的原因。
夏文继续说道。
“老师,大夏立国百年,选官制度一直是由我们书院主导。六部,地方官员,十之七八出自天涯书院和其他五大书院。”
“可陛下这次,绕过书院,绕过科举,直接任命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做吏部尚书。”
“这不仅仅是坏了规矩,这是在打我们天涯书院的脸。”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
“已经有不少人写信来了。”
“都是书院出去的学子,现在在各处做官。”
“他们说,如果陛下不罢免张居正,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