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在窗外轻轻摇晃。清晨的老街巷子里,三只梨花猫堵着一只老鼠,把它逼在墙角,并不急着下口,只伸爪子一下下拍着玩。小老鼠刚想往缝里钻,又被猫轻巧地叼回来,反反复复
楼下吱吱的惨叫,把楼上熟睡的阿东吵醒了。他烦躁地翻了个身,嘟囔一句:“这臭老鼠,吵死了。”
脑子渐渐清醒,昨天的事也跟着冒了出来。
他终究还是去找了小白。小白没多问,也没为难,照旧把钱塞给了他,只轻轻叮嘱一句,别再跟那些人混在一起。可钱一到手,阿东心里那点忐忑立马烟消云散,事儿摆平了,这下,我又可以快活了。
阿东这人,记性向来短,疼忘得快,爽记得牢。
小白那笔钱,填了尚宏宇那边的坑,也顺便填了他心里那点慌。没两天,他就把“别混”“别惹事”全当耳旁风,吹得干干净净。
这天下午,他晃到军师家门口,骼膊往军师脖子上一勾,笑得贼兮兮:
“走,哥带你搞个‘代步工具’。”
军师眼皮一跳:“啥工具?你又要作妖?”
“放心,没事的,就……临时借用一下。”
两人绕到学校后面的俱乐部,附近的学生上学都会把电动车停在那里。阿东眼神扫了一圈,盯上了一辆电动车,青绿色还有一点新。他左右瞟了瞟,蹲下来,发现钥匙没拔,可给我阿东高兴坏了。
军师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你、你这是……偷啊?”
“什么话?什么叫偷?”阿东拍了拍车座,一脸理直气壮,“社会人的事情能叫偷吗?这叫借用懂不懂?等哥有钱了,再给人还回来。”
军师心里打鼓,可架不住阿东一顿忽悠,半推半就跟着他把车骑走了。回了家。阿东转手就配了充电器,美滋滋地想:以后出门再也不用走路,拉风。
头两天,他还稍微有点心虚,只敢在偏僻小路骑,太阳一落就赶紧藏起来。
可人的胆子,是越养越肥的。
新鲜劲一上来,那点顾忌,早被他扔到九霄云外。
没过几天,阿东干脆独自一人,大摇大摆把车骑到了学校附近。
停在奶茶店门口,他推门进去,点了杯冰饮,往椅子上一瘫,刷着手机,悠哉地象在自己家。
更绝的是——车钥匙,就明晃晃摆在桌子正中间,生怕别人看不见。
他还美滋滋盘算:
等会儿骑这车去兜风,谁看了不喊一句东哥帅。
他完全没注意,窗外一道目光,已经在他身上停了很久。
车主本来只是出来找车,越看越眼熟,走到奶茶店门口往里一瞄:
车,在门口停着。
钥匙,在桌上摆着。
人,在悠哉刷手机?
车主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声音不高,却很稳:
“这车,你的?好开吗?”
阿东头都没抬:“不然呢?”
“行,”车主笑了,掏出手机,“那咱聊聊,顺便叫下警察。”
阿东这才抬头,一看对方脸色,瞬间僵住。
血“唰”地凉了半截。
他脑子飞速旋转,慌是真慌,歪心思也是真多。
不等对方多问,阿东张口就来,语气还挺委屈:
“哥,真不怪我!是军师!吴正经让我偷的,我就是帮忙骑一下,我啥也不知道!”
甩锅,他向来熟练。
当时店里不少人都看在眼里,这一场闹剧,也算替我阿东在这一带,凭空添了几分“名气”。
后来的西园奶茶店,依旧是日日充满快活的空气,坐在这里的人,也依旧爱笑着问阿东:
“你混不混社会?”
后面的事,就简单又狼狈。
车主没跟他多废话,直接联系了家长。
阿东奶奶赶过来,脸都绿了,当着人面把他骂得抬不起头。好说歹说,道歉、赔钱、写保证,才算勉强把事压下去。
阿东一路被拎回家,耳朵快被念出茧子,心里却还在暗自庆幸:
还好,把军师推出去了,自己罪轻点。
他完全没想过,自己这一口干净利落的“军师让我偷的”,会给另一边炸出多大一片烟火。
而此刻的军师,还在家悠闲晃悠,啃着零食,看着电视。
他隐约觉得最近有点不安稳,却压根没料到,自己已经被好兄弟一盆脏水,结结实实扣在了头上。
门铃声忽然响起。
军师叼着零食,乐呵呵跑去开门:
“谁啊——”
门外站着的,是脸色铁青的父母,军师脸上的笑,一点点僵住。
手里的零食,“啪嗒”掉在地上。
他还什么都不知道。
却已经站在了暴风雨的正中间。
窗外的叶子又轻轻晃了晃,夜色沉沉。
夜里躺在床上,阿东耳朵还火辣辣的,不过奶奶的话他一句没往心里去,反倒自己给自己捋得明明白白:
又没真蹲局子,又没留案底,不过是挨顿骂、赔点钱,多大点事。
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