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海战就是比炮强,比血厚(1 / 2)

俞咨皋站在船楼上,身体随着船体摇晃,却寸步未动。

一颗炮弹甚至砸在了船楼下方的甲板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船楼都为之一震。

他身边的亲兵统领下意识地想把他扑倒,却被他一把推开。

“慌什么!”俞咨皋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惊慌:“这才刚开始!”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海战就是这样。

你一拳,我一拳。

比的不是谁的招式花哨,比的是谁的骨头更硬,谁的血更厚,谁能站到最后!

“报告军门!右舷中三炮位被毁!两人阵亡,三人重伤!”

“报告军门!船体水线以上中弹七发!暂无浸水危险!”

伤亡的报告不断传来,俞咨皋只是挥了挥手,示意知道了。

他的望远镜,已经锁定了荷兰舰队中,那艘最为华丽,旗帜也最为醒目的旗舰——巴达维亚号。

“传令炮长!”他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穿透了喧嚣的战场。

“三轮炮击后,全舰右舷所有火炮,集中火力!”

他用手指着那个方向,一字一顿。

“给、我、轰、沉、它!”

“是!”

传令兵嘶吼着领命而去。

福建舰右舷的炮手们,在军官的喝令下,开始了新一轮的装填。

用湿布清理炮膛,将预先分装好的丝绸火药包塞入,然后是沉重的实心炮弹。

动作一气呵成,这是他们演练了上千次的肌肉记忆。

“第三轮齐射!放!”

“轰轰轰——!”

又是一轮雷鸣般的齐射,海面上再次炸开一团团冲天的水柱与火焰。

就在这轮炮击的硝烟尚未散尽之时,福建舰上所有炮手都接到了新的命令。

“目标!敌军旗舰!全炮门!标尺二里半!预备——!”

炮手们迅速调整着火炮的仰角,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嗜血的狂热。

与此同时,对面的巴达维亚号也完成了新一轮的装填。

普特曼斯同样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怒吼。

“瞄准那艘黑色魔鬼的船楼!给我打掉它的指挥塔!开火!”

双方几乎在同一时间,将最猛烈的火力,倾泻向了对方的指挥中枢。

上百枚炮弹,在空中交错而过。

“轰——!”

数枚沉重的实心铁弹,嘶吼着砸在福建舰的右舷之上!

“砰!砰砰!”

整艘巨舰猛地一震,山峦般摇晃。坚固的铁栗木船身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闷响,碗口粗的木屑和碎裂的船板,朝船舱内爆射。

“啊——!”

一名负责传弹的士兵躲闪不及,胸口被一块横飞的木板砸个正着,惨叫着倒飞出去,嘴里鲜血狂喷。

“医官!快他娘的叫医官!”

甲板上一片混乱,但训练有素的士兵们,只在最初的慌乱后,便立刻重回岗位。受伤的被拖走,死了的被抬到一边,空出的位置马上有人补上。

“稳住!都给老子稳住!”

千总挥舞着佩刀,嗓子都喊劈了,“挨几下就怕了?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给老子狠狠地打回去!”

俞咨皋站在船楼上,身形稳如泰山。

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硝烟熏得他双眼通红。他缓缓放下望远镜,脸色冷峻。

对方的射程没自己远,能打到福建舰的,不过是冲在最前面的几艘罢了。

他的福建舰,在硬扛了一轮齐射后,伤亡二十几人,三门火炮受损。

但船体结构,完好无损!

再看对面。

巴达维亚号的运气,显然就没这么好了。

福建舰刚才那轮集火,至少有五枚以上的炮弹,精准地糊在了它华丽的船身上。

那高耸的船楼,直接被轰塌了一角,碎片和人影掉进海里。主桅杆上,那面代表荷兰共和国骄傲的三色旗,被一发炮弹拦腰斩断,软塌塌地耷拉下来。

“我的上帝……”

普特曼斯从剧烈的震动中回过神,他感觉一只耳朵已经彻底失聪,只剩下尖锐的蜂鸣。

他看着被打断的将旗,看着甲板上的一片狼藉,再看着远处那艘在硝烟中几乎毫发无损的黑色巨舰……

就在这时,作为炮灰冲锋的刘香船队,彻底崩了。

在被明军两翼舰队用链弹和葡萄弹反复“收割”之后,这群乌合之众的士气终于跌到了谷底。

所谓的悍不畏死,在绝对的火力碾压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