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1章 满载金银逃死地,横陈炮火断生机(1 / 2)

没人回头去救人,他们只知道远离这个地狱。

百名幕府精锐,连一柱香的时间都没撑住。他们看都不看一眼还在冒烟的商馆,彻底丢下受重伤的长谷川,踩着同伴的身体,顺着泥泞的街道拼了命地往内陆逃窜。

特鲁布站在三楼的窗边,看着底下空荡荡的街道和满地的长矛。

大副捂着胸口凑过来:“馆长,幕府的人跑了,咱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特鲁布转过身,指着地上的小判,“把金子全捡起来装箱!去港口把所有能开的船全升帆!”

大副愣住:“去哪?”

“回巴达维亚!这鬼地方不能呆了!”特鲁布抓起桌上的望远镜,“大明水师很快就会过来接管这里。谁敢跑慢一步,就留在平户给德川家光陪葬!”

夜幕下的平户港,血腥味还没散尽。

八艘吃水极深的夹板船没点风灯,趁着夜色溜出了港湾。

海风卷着深秋的寒意,主桅杆上的帆布兜满风,缆绳崩得嘎吱作响。

特鲁布站在旗舰艉楼,手心里的冷汗把冰冷的木栏杆攥得发黏。厚重的呢子大衣挡不住风,他浑身打着摆子。

底舱里装满了从日本搜刮来的上万两金小判,外加成箱的生丝和漆器。

这是他最后的身家性命,也是他在远东混迹半辈子的全部积累。只要把这批货运回巴达维亚,他在联合东印度公司就能彻底翻身,甚至能买个爵位。

大副光着脚走到特鲁布身边,压着嗓子开口。

“馆长,出来了。幕府的水军全烂在岸上,长谷川那个疯狗还在商馆里流血,根本没人来追咱们。”

特鲁布没回头,盯着前方漆黑的海面,海风把他的金胡须吹得乱抖。

“别管幕府那些废物,大明的船呢?看没看到明军的巡逻船?”

大副摇头,语气里透着死里逃生的侥幸。

“海面上什么都没有。明国人的主力全在关门海峡围堵幕府主力,平户港这边根本不在他们的封锁线上。”

特鲁布在胸口画了个十字,长长吐了口气。

“全速满帆!不许点灯!不许出声!让底舱的桨手拼了命地划!冲出这片海域我们就活了!”

一个时辰后。

平户港的轮廓彻底融入夜色。

夹板船驶出不足二十里。原本平稳的海风突然乱了,海浪变得湍急,船体开始剧烈颠簸。

大副站在船头,正要回头喊水手调帆。

他揉了揉眼。

前方浓稠的夜雾里,突兀地亮起一点橘红色的火光。

还没等大副出声示警,紧接着是十点、百点火把!

火光连成一道绵延数里的火墙。

大副腿根一软,一屁股跌在满是木刺的甲板上。

特鲁布被强光刺得眼泪直流。他顾不上擦,连滚带爬扑到船舷边,抓起黄铜千里镜凑到眼前。

雾气被海风吹散。

一艘五桅大福船横在荷兰船队正前方。巨大如城墙般的船体,在火光的映衬下投下大片阴影,直接挡住了夹板船的去路。

紧接着,几十艘同样巨大的大明战船从左右两翼破开海雾,呈半个月牙形,把八艘荷兰商船死死包了饺子。

退路断了。

“转舵!快转舵!”特鲁布破了音。

舵手拼了命地扳舵轮。巨大的惯性让满载货物的夹板船根本转不过来。

吱——呀——

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特鲁布透过千里镜,看清了要命的一幕。

大明战船两侧厚重的木挡板齐刷刷掀开,上百个侧舷炮门同时敞开。

几十斤重的炮管从炮门推出,黑洞洞的炮口死死咬住荷兰人的甲板。

每门火炮后头,都站着赤膊的大明炮手。引信的火星在风中忽明忽暗。

特鲁布手里的千里镜掉在甲板上,摔碎了镜片。

他看清了那艘旗舰主桅杆上飘扬的大旗。

一面是大明龙旗。

另一面,是个斗大的“郑”字。

在远东这片海上,红毛夷可以不认识大明皇帝,但绝不敢不认识这个字。

iquan(一官),郑芝龙。

那个把南海搅得天翻地覆、把东印度公司按在料罗湾摩擦的海上霸主。

特鲁布双腿撑不住肥胖的身子,重重跪了下去,膝盖骨磕在硬木上也没觉得疼。

大明根本没忽略平户港。这片海域早就被封成了铁桶。人家就在这守株待兔。

“馆长!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