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走吧。
“趁著现在天还没完全黑下来,咱们得赶紧赶路,爭取在入夜之前赶到风雷镇!”
江贤不带丝毫感情波动的声音將江梅拉回现实。
她缓缓抬起头,看著这个她从小看著长大的侄子。
江贤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平淡如水,好像去风雷镇是件理所当然的事,根本就不用徵询她的意见。
此时,江十二、王三妮,还有江洋、王艷两口子及江达这小子,全都凝目向江梅看来。
这种无声的压力迫使江梅缓缓低下了头。
她没有爭论,也没有拒绝,只是默默地迈开脚步,朝著风雷镇的方向走去。
她不敢拒绝。
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在娘家,她一直都是最不受待见的大丫头,从来都没有发表自己意见的权利和机会。
爹娘眼里只有二哥,只有江贤、江达这两个乖孙子,她和妹妹,从来都是可有可无的赔钱货。
嫁出去这么多年,她以为自己已经摆脱了那个家。
可真到现在她才意识到,有些东西,是永远都摆脱不了的。
见江梅一如既往的选择了遵从与妥协,江十二、王三妮几人脸上全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就这样,一行人趁著落日的余暉,快步朝著风雷镇的方向走去。
江贤背著江十二走在最前面,脚步沉稳。
江达背著王三妮跟在后面,气喘吁吁。
走了没两步,王三妮心疼她的小孙子,就直接开口把江梅叫到近前,让这个大女儿背著她赶路。
对此,江梅早就已经习以为常,没有多说什么,接过王三妮,背起就走。
江洋和王艷则跟没事儿人一样,两手空空的跟在最后,没有半点儿要伸手帮忙背人的意思。
一路上,没有人说话。
只有沉闷的脚步声,和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在夜色中迴荡。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风雷镇的轮廓终於出现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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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梅抬起头,看著远处那熟悉的灯火,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那是她的家。
可现在,她却要把这样一群不速之客带回去。
不用想她都已经知道,接下来他们一家人的日子要不好过了。
下河村。
江河从床上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十点钟左右,太阳都已经高高升起。
穿好衣服,他缓步来到院中,看著远处天姥山上繚绕的云雾,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带著一丝凉意,还夹杂著些许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爹,你起来啦!饭在锅里燜著呢,我这就去给你端过来!”
见江河从屋里出来,大儿媳赵穗连忙开口招呼著,同时起身走向灶房,去为江河端送早饭。
江河没有拒绝,接过江槐递来的湿毛巾擦了下脸后,便大马金刀地坐在厅堂之中等著赵穗送来的早餐。
早餐一如既往,一碗粟米粥,两颗水煮蛋,还有一张用白麵摊成的发麵小饼。
江河独自坐在餐桌前用饭,刚吃了一颗鸡蛋,喝了两口粟米粥,就听到外面有人在拍打院门。
江河没有理会,江槐小跑著前去开门,回来时脸色有些古怪。 “爹,是老族长和里正公。”
哦?
这两个老狐狸竟然还有脸来寻他?
江河轻挑了下眉头,放下手中的碗筷,缓缓起身走向院门口。
王德顺和王冶山正站在院门外,两人都是一脸憔悴,眼窝深陷,像是几天没睡了一样。
尤其是王德顺,拄著拐杖的右手一颤一颤的,仿佛隨时都会脱手掉到地上一样。
“大郎”王德顺颤巍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王冶山的脸上强挤出了一丝和善的笑意,冲江河微拱了拱手。
江河没有请他们进去,只是站在门內,肩膀斜倚著门框,平静地看著他们。
“老族长,里正公,有事儿?”
面对著江河这般疏远的姿態,王德顺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
王冶山在一旁搓著手,也是一脸的尷尬与为难。
沉默了很久,王德顺终於开口:“大郎可听说了,县城那边出事了。”
江河眉头微挑,不过却並没有开口搭话。
“西亭镇你知道吧,那边有人造反了!”
王冶山接过话头,声音压得很低。
“听说是有人不堪征粮重赋,便带头举了反旗,一下就聚集了足有上千人,把镇上的粮仓,还有那些临时徵调来的官粮,全都抢了。”
“西亭镇的镇使,还有数十名兵丁及镇上有名的富户,全都被残忍杀害,尸体直接掛在了镇使的衙门里,搞得整个西亭镇都人心惶惶。”
“听说为了镇压那股逆贼,县尊大人大发雷霆,今日一早就把所有的守军都调去西亭镇平叛了”
“所以呢?这跟我有什么关係?”江河声音平静地开口向二人问道。
三河县这边有人会造反,早在江河的预料之中。